
趙翠蘭還在罵。
她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,直接砸在我的身上。
水潑在我的玩偶服上,順著領口流進脖子裏。
“說話啊!啞巴了?”
“我告訴你,誌願已經填好了,你這輩子都別想越過瑤瑤!”
我抬起手,把臉上的水擦幹。
網吧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宋祈年穿著白襯衫,背著書包,氣喘籲籲地跑進來。
他看到地上的水,又看到趙翠蘭,立刻衝過來擋在我的麵前。
“阿姨,您別打薑離。”
“是我讓她來網吧的,學校機房停電了,她急著查資料。”
趙翠蘭看著宋祈年,臉色緩和了一些。
“小宋啊,你別替她打掩護。這丫頭就是欠教訓。”
宋祈年轉過頭,伸手來拉我的胳膊。
“薑離,沒事了,我帶你回家。”
他的聲音很溫和。
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。
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宋祈年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著我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薑離,你怎麼了?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的準考證呢?”
宋祈年從口袋裏摸出準考證,遞給我。
“在這兒。我昨天幫你查過了,係統有點卡,不過誌願都填好了。”
我接過準考證,揣進口袋。
“填的什麼?”
宋祈年麵不改色。
“複大。你別聽阿姨嚇唬你。”
我看著他這張臉。
高二那年,我被幾個社會混混堵在巷子裏要錢。
宋祈年衝出來,替我挨了三棍子,斷了兩根肋骨。
高三那年,趙翠蘭放狗咬我。
宋祈年擋在我身前,小腿被狗咬掉了一塊肉。
我曾以為他連命都可以給我。
我曾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。
我看著他。“宋祈年,你撒謊的時候,心跳會變快嗎?”
宋祈年愣住。
趙翠蘭在一旁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跟小宋發什麼瘋?趕緊給我滾回家做飯!”
我沒有理會趙翠蘭,轉身往網吧門外走。
宋祈年追上來,攔在我的麵前。
“薑離,你到底怎麼了?是不是阿姨打你,你心情不好?”
我沒理他,走出網吧。
外麵的熱浪撲麵而來。
我把身上厚重的玩偶服脫下來,扔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隻穿著裏麵被汗水浸透的T恤。
宋祈年跟在後麵,沒有再說話。
我沒有回頭,我已經不需要問了。
誌願填報顯示南職的時候答案已經顯示出來了。
改誌願的密碼,是趙翠蘭發給他的。
而他,親手把我的未來,換成了林瑤的墊腳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