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世界杯揭幕那天,我終於在淩晨前趕回了家。
可推開家門,卻看見男友和他的青梅已經架好了投影儀。
顧晴穿著何北書的球衣,那件我碰都不能碰的梅西簽名款。
二人沙發上沒有空位。
茶幾上火辣的零食和冰涼的啤酒也在提示著,
這個三人世界,我才像是個闖入者。
我吃不了辣和涼,何北書和顧晴無辣不歡。
我看不很懂足球,他們喜歡的球星都一樣。
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,他們自然而然的沒有邀請我加入。
我轉身回房,何北書喊住我,
“一一,關下燈。”
我頓住腳步,“好。”
“不叫嫂子一起?”
“她吃不了這些辣的,也看不懂足球,別勉強她了。”
何北書的聲音如鐘,敲醒我,
吞不下的辣和涼,以後都不勉強了。
......
我借著投影儀的微光走向臥室,
盡管十分小心,還是不小心踢到了門框。
疼痛的悶哼被客廳的歡呼聲蓋過,
我抬起頭轉著眼睛,不讓眼淚流出眼眶。
終於進了臥室打開燈,拿出手機,緩了半晌終於能看清屏幕,
給老板發去信息,“老板,我銷一下假。”
消息秒回,“你加了一個月的班,就為請這2天假,怎麼又要銷假。”
“計劃有變,假期留著下次休。”
5-6月是公司業務旺季,請假要提前一個月申請,還得加班補工時。
為了能陪何北書看世界杯揭幕,我5月初就跟老板請好假,
每天晚上回到家惡補世界杯的規則,把他最喜歡的球隊和球星近幾年的比賽都看了個遍。
可是他看球自有人陪,不必我勉強。
就在前幾天,我整理衣服時發現何北書那件珍藏的梅西簽名球衣,忍不住拿出來看一眼,
何北書卻大聲的嗬斥,“別動,別給我弄臟了。”
現在,顧晴穿著那件他視若珍寶的球衣在吃小龍蝦。
我把床頭櫃上那個記滿世界杯知識的筆記本塞進抽屜,
關了燈。
客廳裏,何北書和顧晴的歡呼呐喊聲伴著說笑聲陣陣傳來,
床頭的聲控燈也跟著忽明忽滅。
這個聲控燈是兩年前何北書堅持要裝在床頭的,
我嘲笑他沒人會在臥室安聲控燈。
他抱著我,溫柔又親昵:“你有夜盲症,睡覺又輕,我不想你睜開眼什麼都看不清,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。”
我那時開玩笑,“那你打鼾怎麼辦?”
他認真的掏出止鼾貼,“我貼上這個就不會打鼾了。”
被客廳歡呼聲喊亮的燈光,照在另一邊床頭櫃那包已經落灰的止鼾貼上,
突然很刺眼。
我塞上耳機,蒙上被子,卻仍然遮不掉隔幾分鐘就亮起的燈光。
點,3點,5點......
直到太陽曬到了何北書的枕頭,客廳的說笑聲還沒停。
我起床洗漱,在眼下蓋了一層又一層的遮瑕,
可是鏡子裏的人,仍是憔悴不堪。
房門突然被推開,何北書進來抱住我,
“一一,你上班順路把小晴送回去吧。”
她住西城,我上班在東城,他說順路。
我忍著他的一身酒氣開口,“不看球賽了?”
“嗯,白天補覺,今晚上繼續。”哈欠聲從頭頂傳來,酒氣讓我窒息。
我推開何北書,語氣生硬,“你們吵得我睡不著。”
他愣了一下,雙手捧著我的臉頰仔細端詳了一下,
“確實有點黑眼圈。”
隨後又抱住我,“不好意思一一,看球太興奮了,忘記你睡覺輕了。”
你是從什麼時候,開始忘記的呢。
走到客廳,一片狼藉,紙巾、垃圾、酒瓶散落在地上,桌子上滴的到處是湯汁,
顧晴不好意思的看著我,“嫂子,要不你先上班吧,我把這收拾了再回去。”
“你趕緊讓一一送你回去,一宿沒睡,別熬壞身子。”何北書寵溺的看著顧晴。
一天一夜沒合眼,現在要送何北書青梅回家再去上班的我,眼睛幹澀的生疼。
我開著車繞到西城送顧晴回家,
後座上的女人同樣一身酒氣歪躺著,那件球衣上赫然幾個紅褐色油點。
我收回視線,強迫自己專心開車。
顧晴下車時突然回頭,“嫂子,過幾天北書哥我們要去廬山避暑,你去嗎?”
見我怔楞,她尷尬的笑了,“北書哥沒跟你說嗎?”
“九江那邊吃的都辣,北書哥肯定怕你去了玩不好才沒說的。”
全國那麼多可以避暑的地方,非要選個吃辣的地方,是怕我玩不好,還是怕我會參與呢。
我扯出笑臉,“我不去了。
不被邀請的人,不該去,也不想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