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裏整整五年,一個帶著攻略任務的穿越者頂替了我。
我性格嬌縱熱烈,她沉悶木訥。
所以她剛到我身體裏,爸媽和丈夫就認出了她不是我。
前三年,他們毫不掩飾對這個外來者的厭惡。
可係統說,隻有她完成攻略任務,我才能回來。
因為她不敢推進,為了救我的家人開始手把手幫她完成攻略。
我以為他們愛極了我,直到我中途提前醒來。
睜開眼,卻見沈舟年攥著我的手腕,滿眼恐慌與哀求:
“任務馬上就結束了......你能不能別走?”
爸媽坐在一旁,紅著眼跟著點頭:“囡囡,我們是從十年後回來的。”
“上一世你走後,她回來了,可我們一點也不習慣。”
“後來我們去找你才發現你回到原世界後,死掉了......”
我沉默地笑了笑,原來這世上,已經沒人在等我回來了。
不過沒關係。
他們不知道,其實我也是個攻略者。
既然牽絆已斷,任務也算圓滿。
這一次,我也該毫無留戀地回家了。
......
我在腦海中呼叫係統。
“確認放棄當前世界身份,申請脫離。”
係統的機械音立刻響起:“收到申請。脫離程序已啟動,倒計時一天。今天過後,您的靈魂將徹底返回原世界。”
沈舟年見我久久不語,手上的力道加重。
他眼眶通紅,聲音發抖。
“知恩,求你。留下來。”
我盯著沈舟年看了良久,歎了口氣。
媽媽這時也撲過來,緊緊抱住我的肩膀。
“是啊知恩,媽媽不能沒有你。你留下來好不好?”
爸爸站在床尾,雖然沒說話,但眼底全是期盼。
他們叫的是許知恩。
那是攻略者的名字。
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最親近的人。
我收起眼底的情緒,壓下心底的酸澀。
然後模仿許知恩平時的語氣回答。
“好,我不走。”
話音剛落,沈舟年猛地將我用力抱進懷裏。
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,溫熱的眼淚砸在我的皮膚上。
“太好了......知恩,謝謝你。”
媽媽捂住嘴,喜極而泣。
爸爸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轉過身去抹眼淚。
他們真的很開心。
開心到根本沒發現,此刻麵前的人。
是她十月懷胎生下。
是他青梅竹馬長大的紀時鳶。
我僵硬的靠在沈舟年的肩膀上,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那張全家福。
那是五年前拍的。
照片裏,我穿著張揚的紅裙子,騎在沈舟年的背上大笑。
那時候,沈舟年說我是他的太陽。
他說誰也不能奪走他的太陽。
那時候母親會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熬排骨湯。
即使有人在宴會上議論我性格嬌縱,不配當紀家大小姐。
爸爸卻會當場掀了桌子,指著那個人的鼻子讓他滾。
他說他紀懷山的女兒,有資格嬌縱一輩子。
一切的一切,從那個攻略者占了我的身體開始。
可我的係統又沒辦法抵製。
第一年,許知恩剛占據我的身體。
沈舟年嫌惡地推開她遞過來的水杯。
“別用時鳶的臉露出這種懦弱的表情,很惡心。”
第二年,許知恩在廚房笨手笨腳切到了手。
媽媽冷冷地看著她流血。
“我女兒從來不進廚房,你裝什麼賢妻良母?”
第三年,許知恩攻略進度卡死,係統倒計時警告。
爸爸為了讓我能早點回來,強忍著厭惡開始教許知恩怎麼去討好沈舟年。
我就是在那個時候,因為靈魂能量耗盡陷入了沉睡。
我以為我沉睡的這兩年,他們是在為了救我而忍辱負重。
原來不知不覺間,他們的心早已移了位。
所以這兩年,發生了什麼?
我呼叫係統。
“播放我沉睡這兩年的記憶。”
係統立刻將畫麵投射在我的腦海裏。
畫麵開始滾動。
眼前的畫麵開始快速閃動。
第四年,許知恩為了替沈舟年擋酒,胃出血進了搶救室。
沈舟年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,他用溫水一遍遍給她擦拭身體。
她醒來時,沈舟年紅著眼親吻她的手背。
“你這麼笨,離了我該怎麼活?”
那語氣裏的心疼,再也藏不住了。
第四年下半年,許知恩記不住紀懷山教的繁雜規矩,急得直哭。
爸爸破天荒地沒有發火。
他遞給許知恩一張紙巾。
“學不會就不學了。安靜點也挺好,不惹禍。”
許知恩為了完成係統布置的廚藝任務,切到了手指。
媽媽衝進廚房,一把搶過菜刀扔進垃圾桶。
她抱著許知恩流眼淚:“任務完不成就算了!我們不強求時鳶回來了,你別傷著自己!”
第五年,林婉清拉著許知恩去逛街。
她略過了我最愛的紅裙子,買了一櫃子素色的棉麻長裙。
“知恩穿白色好看,幹幹淨淨的,看著舒心。”
記憶結束。
我抹掉將要掉落的眼淚。
不過短短兩年。
他們手把手把一個外來者,養成了他們心尖上的寶貝。
我推開沈舟年。
用許知恩的語氣,問出了一個問題。
“如果我留下來了......那時鳶怎麼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