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時寒幹了一天裝修回家,滿身水泥還沒洗,我就把一整套拚豆甩在他麵前,逼他連夜給我拚網上超火的小雞。
他熬了一整夜的眼睛通紅,手一抖,整盒豆子嘩啦灑了一地。
“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你有什麼用?”
我氣的直接回了臥室,任他在外麵怎麼道歉都不開鎖。
就在這時,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彈幕。
【這個惡毒女配罵的可是京城顧家的太子爺!被人害得失憶才流落到裝修隊,下周就會恢複記憶。】
【她還不知道肚子裏懷了龍鳳胎吧,孩子剛生下來就被帶走了,一輩子不認親媽。】
【女主明天就找來了,到時候女配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】
我死死盯著那行字,手指慢慢摸向小腹,渾身血液都涼了。
門鎖轉動。
顧時寒捧著一群小雞拚豆進來了。
他聲音低啞溫柔,小心翼翼地討好道:
“對不起,我熬了一夜拚好了,別生我氣了,好嗎?”
······
顧時寒端著那盤小雞拚豆站在臥室門口,兩隻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手指上還有被豆子咯出來的紅印。
那群小雞拚得歪歪扭扭的,有一隻腦袋還有點歪。
但顏色搭得很用心,能看出來他一顆一顆挑了很久。
他身上的水泥灰還沒洗幹淨。
T恤領口有一道幹涸的白印子,整個人又臟又疲憊。
卻把那盤拚豆舉得穩穩當當的。
怕灑了我又不高興。
擱以前我會嫌棄地說一句"這也叫拚好了?哪隻雞長這樣"。
然後把盤子推回去讓他返工。
但那幾行彈幕還釘在我眼前——
"京城顧家太子爺""失憶"
"龍鳳胎""孩子被帶走"
"女配怎麼死的都不知道"。
手指還壓在小腹上,冰涼冰涼的。
"......你進來吧。"
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顧時寒明顯愣了。
他大概做好了被罵的準備。
因為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肩膀微微縮了一下。
那個動作讓我心口像被人拿鈍刀子剜了一下。
這一年來我動不動就衝他發火。
嫌他賺得少、嫌他笨手笨腳、嫌他身上有味道。
他從來不還嘴,每次都是低著頭說"我改""下次不會了""你別氣了"。
"先把臉洗了,水泥都糊到脖子上了。"
我接過拚豆盤子放在床頭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:
"我怕你等急了,沒來得及——"
"讓你去洗就去洗!"
他立馬轉身進了衛生間,動作快得差點絆在門檻上。
我聽見水聲嘩嘩響,盯著那盤歪歪扭扭的小雞拚豆。
鼻子突然酸得不行。
他幹了一整天裝修,搬沙扛水泥,回來連口熱飯都沒吃。
我就把一整套拚豆甩在他麵前。
說"網上都在拚這個,你給我拚一個出來"。
他說"手有點抖,能不能明天再拚"。
我直接摔門進臥室。
然後他就在外麵拚了一整夜。
這一年他給我做過多少這種事?
半夜兩點去排網紅店的蛋糕,大雨天騎電動車給我買奶茶。
發著燒還蹲在地上給我組裝那個破書架。
每一次我都覺得天經地義,從來沒說過一句謝謝。
彈幕又飄過來了:
【女配終於知道怕了?晚了吧。】
【女主已經查到男主的位置了,明天就到。】
【龍鳳胎呢,女配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懷了兩個。】
龍鳳胎。
我使勁咽了口口水,回想最近的身體狀況——
上個月的例假確實沒來,最近總犯惡心。
前兩天聞到樓下的燒烤味幹嘔了一陣。
我還以為是胃不好。
不敢想了。
顧時寒洗完出來,臉上的水泥灰擦幹淨了。
露出那張讓我當初鬼迷心竅的臉。
他看我坐在床邊發呆,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:
"還生氣嗎?"
我搖了搖頭,嗓子發緊:
"你去睡吧,明天還得幹活。"
"那你也早點睡。"
他從櫃子裏摸出那條舊毯子,轉身往客廳走。
他已經在沙發上睡了大半年了——
因為我嫌他身上有水泥味。
"等一下。"
他回頭看我。
"今晚......你睡床上吧。沙發太短了。"
他站在門口,眼神裏的震動藏都藏不住。
嘴唇動了動,最後隻說了句:
"......好。"
我關了燈,背對著他躺下來。
身後傳來他小心翼翼的呼吸聲,輕得像怕吵醒我。
彈幕又飄過來一行:
【倒計時開始了,女配好自為之吧。】
我把臉埋進枕頭裏,攥著被角的手指關節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