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後有個小宴,親近的朋友留下來喝酒聊天。
我坐在角落,陸晟被一群人圍著灌酒,沈晚晴換了一身便裝,坐在我旁邊。
她手裏拿著一杯橙汁,沒喝,隻是轉著杯子玩。
"顧楊。"
"嗯。"
"你今天怎麼不說話?"她側過臉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點剛哭過的潮意,"你一整天都沒怎麼說話。"
我說:"沒有,就是人多,說不上去。"
她"哦"了一聲,低下頭,繼續轉那個杯子。
過了一會兒,她說:"我們要去巴黎的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陸晟公司有個外派的機會,兩年,他接了。"她聲音很平,"我也找好工作了,下個月就走。"
下個月。
我沒說話。
她抬起頭,對我笑了一下,那個笑有點複雜,我讀不太懂。
"以後可能聯係更少了,你也別老宅著,多出去走走。"
她說這句話的語氣,像個要出遠門的人在囑咐鄰居幫忙澆花,輕巧得很,跟她沒什麼關係似的。
宴席快散的時候,陸晟被人攙著出來,喝得不輕。
沈晚晴站起來去扶他,兩個人靠在一起,她用肩膀頂著他,低聲說:"你喝那麼多幹嘛。"
陸晟閉著眼睛笑,說:"高興嘛。"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往外走。
沈晚晴走到門口,回了一下頭,朝我揮了揮手。
"顧楊,保重啊。"
我說:"你們也是。"
然後她轉過身,跟著陸晟走進了夜裏。
門關上的那一聲,不響,但我聽得很清楚。
我站在原地,沒動。
服務員開始收桌子,杯盞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的。
我這才意識到,從今往後,連"幫陸晟照顧她"這個理由,也不再有了。
她要去巴黎了。
帶著陸晟,帶著她的笑,帶著那七年裏所有我沒說出口的話,
一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