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怪不得電話隻能打通一次,原來張醫生在等我親自上門來請。”
“腦幹血‘零牽拉’的技術,國內隻有您掌握。”
“您沒必要用這種手段,挺掉價的。”
熟悉的聲音傳來,不是周紅玉。
而是當年帶我進醫院的副院長。
不遠處出現一行人,為首的人麵色不悅。
五年沒見,她沒什麼變化,看著還年輕些。
我隻覺心臟猛地被揪住,連呼吸都輕了。
耳邊響起她曾說過的話。
“老大,別總想著跟妹妹攀比成績,攀比是壞毛病。”
“隻知道讀書?那不成書呆子了嗎?”
“像你妹妹多出去玩玩,多做運動。”
“畢業就想進我的醫院?你憑什麼?就憑有我二分之一血緣?”
“我是院長,要為病人負責,你做出點成績再說吧。”
我本碩連讀,在小醫院做出成績才進入省醫大。
妹妹畢業哭了一通,就進去了。
我做實習醫師時,妹妹已經是主任醫師。
周紅玉一如既往穿著白大褂,目光上下掃視我。
“你是張南?”
眼中的懷疑不加掩飾,她向來瞧不上任何人。
我站在原地,由雙腳逐漸全身都麻了。
我怎麼也沒想到。
五年過去,麵對麵周紅玉居然沒認出我。
她毀了我的人生,卻不記得我。
“我是張南,剛才接電話的也是我。”
周紅玉確認了身份,神情愈發複雜。
一分一秒過去。
她還是放低了姿態,語氣帶著懇求。
“張醫生,我的女兒突發腦幹血疾病。”
“我求您救救我的女兒。”
周紅玉提到女兒是壓不住的疼惜,懇切的小步上前。
“不管您提什麼要求,要多少錢,或者您想進省醫院,都可以。”
“我什麼都能答應,隻要您出手。”
一向不肯低頭的周紅玉小心翼翼走過來。
她望著我,顫著手握住我。
“求求您,救救我可憐的孩子。”
“她才二十九歲。”
我的手也在抖,尤其是被她碰到。
好似被一萬根針紮進皮膚裏,疼得抽搐。
為了不讓人發現,我甩開了周紅玉。
“周院長,國內有很多腦科專家。”
“以你的能力,應該能連夜找過來做手術。”
周紅玉連連搖頭,眼淚像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“這兩天我找遍了所有腦科專家,他們都做不了。”
“危險性高到90%,隻有掌握‘零牽拉’技術,才能確保50%的可能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輕聲說:
“周院長一向有手段,有人脈,可以找國外的專家啊。”
周紅玉再也壓抑不住哭出了聲。
“現在能聯係上,能做這項手術的國外專家早就去世。”
“我已經沒時間去找國外其他醫生,我的女兒也等不到。”
“國內隻有您,五年前就掌握‘零牽拉’技術,連做五起手術全部成功。”
周紅玉哭的聲嘶力竭。
周圍人都不由動容,楊文也跟著勸。
“南南,現在家家戶戶都是一個孩子。”
“命懸一線的是周院長的命根子,是唯一的孩子。”
“別讓周院長白發人送黑發人啊。”
楊文說起一個孩子,周紅玉想都沒想便點著頭。
“是啊,嬌嬌是我唯一的孩子。”
“我真的不能沒有她。”
唯一的孩子....
我心頭一顫,連呼吸都會疼。
她顫抖著上前,一個沒站穩,癱坐在地上。
“我跪下求您了,張醫生。”
“您現在是我,也是我女兒唯一的救命希望!”
眼前的周紅玉低聲下四的下跪哀求。
向來養尊處優的周院長磕的頭破,出了血。
若是五年前,她推出我出去擋刀時能猶豫一下。
若是她在我被砍傷手時,能第一時間安排人為我做手術。
也不至於今天走投無路。
我低頭看向她,迎著她滿懷祈求的目光,搖了搖頭。
“我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