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正在小診所給人開藥,忽然接到一通求救電話。
“張醫生嗎?我是市一大院長周紅玉。”
“我女兒腦幹出血性命攸關!”
“您是顱腦零牽拉技術最權威的專家!”
“求您出山!救救我的女兒!”
我記得她的聲音。
十年前妹妹做壞手術,病人家屬提刀闖進醫院。
她說:“你妹妹還年輕,人生不能毀,你是姐姐,替她擋一下。”
周紅玉把我推到防護門外,任由病人家屬砍傷了我的手。
我再也做不了高精尖手術。
“張醫生您在聽嗎?求您救救我的女兒!”
“要多少錢都沒問題!”
她懇切地哀求著,急得帶了哭腔。
而我攥緊手機,一字一句說:
“我是,但我救不了。
......
對麵呼吸一滯,聲音在抖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我救不了你女兒。”
掛斷電話,我手上忽然失了力。
手腕像被螞蟻啃食一般,密密麻麻的疼起來。
楊文撿起手機,疑惑看過來。
“南南,你怎麼了?”
我搖搖頭,壓下心中翻湧的痛楚。
忽然診所門被推開。
楊老爺子拄著拐杖進來。
“小張,省裏的醫院剛聯係我。”
“說有位非常重要的病人,急需你幫忙做個開顱手術。”
“好像腦幹出血很嚴重,正勉強維持著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搖了搖頭。
“楊老,我沒能力救別人。”
楊老爺子眼神深了些,掏出手機放到桌子上。
屏幕上是一份資料。
“張南,腦科醫學界天才....”
“國內最年輕掌握‘零牽拉’顯微手法,手術成功至今無敗績....”
楊文不敢相信的看著資料。
“‘零牽拉’手法,國外掌握的人寥寥無幾,你這麼年輕居然會?”
想起剛才聽到的事,他皺起眉頭。
“隻有你能做到,為什麼見死不救?”
我看了眼診所還等著開藥,旁邊還輸液的病人。
“這五年我都沒做過手術,真去是救人還是害人?”
楊文想都沒想便脫口未出。
“別胡說了!我天天晚上都看見你拎著小白鼠進屋裏。”
“你肯定天天練習開刀,練完就喂那隻大肥貓!”
我一下子僵在原地。
楊文急著掰過我的肩膀。
“雖然不知道這五年,你為什麼窩在我們這鎮上小診所。”
“但現在人命關天,醫者仁心啊!”
喉嚨湧上酸水,灼的我嗓子啞了。
“腦幹手術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閃失。”
“我救不了。”
扔下這話。
我推開楊文踉踉蹌蹌跑到樓上。
關上門的瞬間。
整個人靠著門滑到地上。
周紅玉沒認出我。
想想也是,我又不像妹妹跟她一個姓。
怎麼會記得我的名字?
周紅玉崇尚獨立,婚前跟丈夫約定好生兩個孩子。
我先出生跟爸爸姓,妹妹跟她姓。
每次我叫她媽,她都冷漠的推開。
“你隨你爹姓,憑什麼要我管?”
‘哐哐哐’
門被狠狠敲響,外麵是不死心的楊文。
“張南,人家院長親自給你打電話,親自給你發消息。”
“急的電話沒停過,這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“你快出來接電話啊!”
我心亂如麻,捂住腦袋縮在膝蓋裏。
忽然,楊文沒了動靜。
門口傳來一聲歎息,是楊老爺子。
“小張,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。”
“每天你早出晚歸出診,還免費上門看病送藥,老頭子都看在眼裏。”
“楊文也說你日日練習開刀,這次不肯去,是不是有什麼事?”
聽見楊老爺子的話,我忍不住哽咽。
三年前我出獄,楊老爺子對我有知遇之恩。
“楊老,我真的救不了。”
“我要是去了,會害了診所,會害了你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