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景淮清空所有關於我的朋友圈時,我正在為他挑定製領帶。
閨蜜林梔夏給我打來電話,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“清染,你跟我說實話,你跟陸景淮是不是出事了?”
我笑著回應。
“怎麼可能,你想多了。”
“再過幾天我們就結婚了,我正在為他挑結婚西服配套的領帶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語氣帶著幾分不忍。
“清染,陸景淮剛剛發朋友圈了。”
“我一眼認出圖片上那個女孩不是你。”
我點開他的主頁,過往的恩愛日常都已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條手牽手的嶄新動態。
剛想詢問清楚,他的消息帶著藏不住的狂喜砸過來。
“清染,我找到小時候救我的女生了。”
我頓了頓,回複。
“嗯,恭喜。”
“但是,你不是我對象嗎?”
那邊秒回:“現在不是了。”
我忽然笑了,原來七年的感情比不上救命之恩。
但小時候救他的明明是我!
——
屏幕不停閃爍,來電顯示:預備老公。
我沉默一刻,接起電話。
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聽筒傳來,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帶著一種自以為溫柔的安撫。
“清染,別多想。”
“我是她男朋友,但我馬上就是你的老公了。”
“婚禮照常,名分我不會少你的。”
我聽見自己幹澀沙啞的聲音。
“陸景淮,你就這麼篤定,你沒找錯人?”
“是的,我百分百確定。”
“這麼多年,我一直在找她,絕不會認錯。”
“陸景淮,我不接受這樣離譜的關係,也不接受這樣自欺欺人的婚姻。”
“這段感情裏,有她沒我,有我沒她!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,他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“我們這麼多年感情,我還不了解你嗎?”
“之前死了個寵物你都難過的不行,我不信你真的舍得離開我。”
“做陸太太有什麼不好的?有名分,有地位,我照舊寵你,什麼都不會少你。”
他像是哄鬧脾氣的孩子般,語氣慵懶又淡漠。
“乖,別鬧。”
“回來給你帶禮物。”
我垂眸望著漆黑的手機屏幕,視線緩緩下移,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。
虎口處那道蜿蜒凸起的疤痕,像一條醜陋猙獰的蜈蚣,死死盤踞在手上,多年未曾減淡。
林梔夏之所以能一眼看穿他朋友圈的破綻,不是偶然,是因為她知道我的手上有道疤。
“小姐,您好。”
身側專櫃人員溫柔的聲音輕輕響起,打斷了我翻湧的思緒。
她看著我手中的精致的黑色禮盒,笑著輕聲詢問。
“這條定製領帶,您是否滿意?確定要按時取貨嗎?”
我指尖死死攥著禮盒邊緣,冰冷的盒身硌的我指骨發疼。
良久,我輕輕搖頭,聲音輕的像一陣風。
“暫時先不要了。”
工作人員微微一愣,帶著幾分詫異。
“小姐,您確定嗎?”
“這條高定領帶工藝很特殊,您當初為了得到它,費了不少心血呢。”
是啊,我怎麼會不知道。
這條訂婚領帶,是我耗盡心力才敲定的專屬定製。
為了貼合他訂婚西服的版型、配色。
我跑遍全城的高奢專櫃,對比了數十種緞麵材質,反複篩選了上百種暗紋紋路。
我記得他偏愛低調內斂的款式,特意和設計師反複溝通修改了五次圖紙,才最終定下這款。
我滿心歡喜的籌備婚禮,可到頭來,就像一場笑話。
這條傾盡心血的領帶,再也沒有值得它的主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