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折騰半天,官虞總算是回到家。
她住在一個老舊小區,這裏大多數人已經搬走了,隻剩一些年齡大的或者低薪的苦命打工人。
推開門的瞬間,塵土味撲麵而來。
“咳咳咳......”官虞被嗆的受不了,連忙後退好幾步,室內雜亂不堪,灰塵一層疊一層。
官虞兩眼一翻,差點暈過去。
“這得打掃到猴年馬月啊,慢慢急,不要來,幹脆不打掃了。”官虞對自己放低要求,畢竟在精神病院那三年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,也就是臟了點,亂了點,還是可以住人的。
小茂無語的瞥她一眼,隨便找個地方趴下。
官虞抬腳進去,就眼見的瞥見一瓶白酒,眼睛一轉,想起來是三年前買的,沒來得及喝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。
她大步流星的走過去,用袖子擦擦酒瓶上的灰,瞥一眼日期“哦豁,沒過期,神秘小禮物。”
官虞當即用牙齒咬開,辛辣的酒液鑽進喉嚨,簡直不要太刺激。
“好喝好喝,爽爽爽。”
“咳咳咳......”
因為嘴巴張的太大,官虞吃了幾口灰,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緩過來,晃晃腦袋說:“這家是不能待了,我記得天台風景不錯,去小酌幾杯吧。”
說走就走,官虞甚至熱情邀請小茂一起去。
“不要,我去找點東西吃。”小茂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。
官虞收起笑容,一本正經的指著它說教“不許吸食精氣哦,否則我可救不了你。”
“知道了,我去找幾隻小鬼吃,管好你自己吧。”小茂一臉嫌棄,跳上欄杆,消失在破舊的樓層間。
小茂屬於鬼怪中的低階妖物,可以通過吞噬同類提高修為。
官虞兩手一攤,“嘿嘿”笑兩聲,樂樂嗬嗬走去天台。
天台空曠,風毫無遮擋地漫卷過來,吹動樓頂邊緣的雜草輕輕搖晃,市井人聲隔著一層風,朦朦朧朧傳上來,煙火氣被拉得很遠。
天台挺亂的,一堆雜物,官虞隨便找個地方坐下,水泥地麵冰涼粗糙,她一口一口的喝著,思緒飄回三年前。
一個大型商場,突然劇烈晃動,挖出來成千上萬具屍體,密密麻麻,白骨遍布......
活像一個萬人坑!
她當時提著一袋垃圾食品,嗅到一股濃烈的怨恨、死亡與不甘的味道。
一聲聲哀求在耳邊遊蕩,畫了幾張符,以自己的鮮血為引,化解他們的怨氣,剛開一個頭,就被人束縛,屍體被陸續處理,消息全麵封鎖,一個蒼蠅都沒飛出去。
但......始終沒有一個合適的解釋。
各方麵施壓,導致這件事就像沒存在過一樣,她也被押進精神病院。
現在想來,當時年少輕狂,太過衝動。
那分明是一場萬人祭,時間橫跨了三百年,怎麼可能是她一個毛丫頭能管得了的。
官虞猛地灌了口酒,看向城市中心那“金碧輝煌”的巨大商場,縈繞著衝天的黑紅色怨氣。
事情還沒結束,獻祭仍在繼續。
官虞隱約覺得“臨界墟”和三年前那場陰謀密切相關,現在她出來了,估計已經有人盯上她了。
地府那邊真正想讓她處理的應該就是“萬人祭”的事並把從臨界墟裏跑出來的鬼怪抓回去,隻不過現在毫無線索。
還有徐桂華的消失......
以及她真正的身份......
隻差最後一步,一切線索就可以串聯到一起......
“我到底是什麼呢?算人,還算妖?”官虞喃喃自語,眉間隱約閃過一瞬白光。
官虞借酒消愁,不知不覺已經喝了大半,喝上頭了,整個人暈乎乎的。
她搖搖晃晃的走兩步,“啪嘰”一聲摔進一堆廢紙箱裏,腐木味湧入鼻腔,樓染吸溜吸溜鼻子,一個翻身,昏死過去。
半分鐘後,一陣輕微的呼嚕聲斷斷續續的傳出。
官虞無意識的砸吧兩下嘴,揉揉鼻子,進入夢鄉。
天氣晴朗,不冷不熱,官虞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“喂,快醒醒快醒醒。”小茂用淡粉色的肉墊戳官虞的臉。
官虞撓兩下,沒有要醒的跡象,小茂“陰惻惻”的笑兩聲,尖爪冒出,打算劃官虞的臉頰。
也許是感覺到“危險”的降臨,官虞鬼使神差的睜開眼,迷迷瞪瞪的,小茂尷尬的舉著爪子,放下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
一人一貓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看了一陣,官虞翻一下白眼,語氣有幾分不耐煩:“你咋了嘛?想謀殺你的主人?”
“沒有沒有,有人要跳樓,你快去勸勸。”小茂連忙解釋。
官虞半信半疑的撐起身子,和真發現天台上有一個穿白裙的長發女生,身形纖細,在跳一隻舞。
舞姿靈動,引人注目。
“你有病啊?人家不是在練舞嗎?”官虞無語的盯著它。
“不是,她剛才說什麼又是‘是不是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’,什麼‘對不起,我真的撐不住了’,之類的話,我雖然是個鬼怪,但不吸食這些好人的精氣好吧,你快去勸勸她。”小茂一股腦兒的說了一大堆。
官虞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“邪祟的味道......有臟東西纏著她。”官虞低聲說一句,酒沒有完全醒,臉色漲紅,心臟突突跳。
她握緊酒瓶,一步三晃的走到女生身後。
“小妹妹~嗝~”官虞迷迷糊糊的開始搭訕。
女生渾身一顫,一轉頭就看見一個綠色頭發,眼神迷離,渾身亂糟糟的女孩搖搖晃晃的朝她走來。
官虞見她眼睛通紅,繞著她轉了一圈,打個嗝兒說:“你長得這麼好看,舞跳的這麼好,幹嘛想不開要自殺啊?”
“我沒有。”女生下意識否定,卻心虛的不敢和官虞對視。
官虞“嘿嘿嘿”傻笑幾聲,把手搭在欄杆上,一個蓄力跳上去,搖晃兩下,穩穩站住。
女生瞬間慌了,“太危險了,你快下來。”邊說著,便要去拉官虞的手,官虞在欄杆上走兩下,雙手張開,一隻手還拿著酒瓶。
“你還知道危險啊,那你沒事兒跑這兒來幹嘛?慢慢急,不要來......我可以幫你,沒有什麼是我解決不了的......”官虞嘴咧開,眯著眼,衝她笑。
慢慢急?不要來?
女生一臉茫然的看向官虞,懷疑是自己聽錯了,都沒懷疑是官虞說錯了。
“我看你印堂發黑,最近定是有什麼傷心事兒,給我十塊錢我幫你解決,怎麼樣?”官虞神乎乎的說,把還剩兩口的酒瓶遞給她。
“親愛的少女,我們一起拯救世界吧,喝了這口酒,和我締結契約。”
女生的手僵在半空,不知所措的盯著她。
神經病吧......這是......
“咋?嫌棄我?可能你有潔癖吧。”官虞自問自答。
她從欄杆上跳下來,聽見一陣“咕嚕嚕”的聲音,歪著頭問:“你餓了?我們去吃飯吧。”
“是你肚子在叫。”女生不好意思的打破。
官虞搖搖頭說:“就是你,你餓了,做個飽死鬼怎麼樣?”
不等女生答應,官虞就扯住她的手腕,帶她離開。
“對了,你叫什麼?”
“......商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