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清水老師很舒服，但她不太舒服

“我還是下去看一眼吧。”雅哉站了起來。

“哎？”和子抬起頭，“這就放心不下了嗎？”

“什麼呀，這叫待客之道。”雅哉走向樓梯，臨下樓前回身看向和子，“那個肥牛飯的水準真可以，能去參加比賽了，等我回來要全部吃光。”

和子歪了下頭，開心地笑笑：“那你要快點回來哦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來到樓下，率先出現在視野裏的，是一位身著黑底粉花和服的女人。

她看上去應該不到35歲，烏發盤髻，身型圓潤，卻完全不會讓人覺得胖，身高比美緒稍矮一點。

美緒正握著她的手，麵帶親切地聊著什麼，像是在敘舊。

一顰一笑間，女人散發出生活優渥的太太的氣質，卻又比一般的太太們更顯端莊。

看著很舒服呀。

“沒有打擾二位吧？”走過去前，雅哉語氣溫和地開口道。

兩人轉頭看他。

“清水老師，我為您介紹一下。”美緒拉著婦人的手走過來，“他是結城雅哉，這裏的老板。”

女人眼裏閃過一絲驚訝，又立刻微微欠身，目光溫和地打量了雅哉一眼。

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香味，不像是香水，但令人感到舒適。

“結城先生，初次見麵。”女人聲音清透，宛如山間泉水，“我是清水乃子，美緒高中時的繪畫老師。”

雅哉行了個禮：“清水老師，您叫我雅哉就好。”

“雅哉君真是年輕......”

女人的聲音裏透出一種淡淡的惆悵，也許突然想起了什麼往事。

“您如果要選花，可以放心交給美緒。”雅哉不忘給美緒表現的機會。

“是呀老師，”美緒附和道，“我來幫您搭配，一定讓您滿意。”

清水乃子目光微垂，神色竟黯淡了幾分。

“那就幸苦美緒了。”她輕輕地說。

真奇怪。

這女人是不是有什麼心事？

美緒拉著她去到展示架前，雅哉跟了過去。

他站到兩人的斜後方，隨時準備支援還是新手的美緒。

“老師想要花束還是盆栽？”美緒問。

“嗯......”清水乃子有些猶豫，“就花束吧。”

“是要擺在家裏嗎？老師。有沒有什麼想法？”

說著，美緒彎腰去抽出一枝白色馬蹄蓮，又把視線掃向尤加利葉，似乎已經有了主意。

也許她了解自己老師的喜好吧。

然而，雅哉發覺，清水乃子似乎刻意與麵前的鮮花保持著距離，也不像其他顧客那樣湊近去嗅嗅花香。

“美緒，我......是送人。”清水乃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。

“哎呀，看我心急的......”美緒難為情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，“老師想要什麼花？”

清水乃子像是笑了一下：“沒關係，那就美緒幫我搭配吧，對方......倒也沒什麼要求。”

雅哉聽完更覺奇怪了。

對方沒有要求，她自己也沒想法？

啊！他忽然反應過來。

會不會是人家看過店裏的花之後，根本沒瞧上？

但礙於美緒這個學生在，不好意思挑明，就隨便買一束拉倒？

這時，清水乃子突然朝他轉過頭來。

兩人視線正好對上，女人目光匆忙閃躲，不自然地點了下頭。

“清水老師，”雅哉叫了她一聲。

女人和美緒同時看向他。美緒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，眉頭微微蹙起，但沒說話。

雅哉雙手握在身前，看著清水乃子說道：

“是這樣，今天上午客人比較多，如果暫時沒挑到滿意的，我就讓美緒明天選最好的送到府上。”

“雅哉你誤會了，”清水乃子連忙欠身道，“沒有那個意思。這裏的鮮花都很好，是因為我看花眼了，所以才讓美緒幫我拿主意。”

女人壓在和服上的手顯得有些僵硬，周圍的布料現出皺痕。

“老師不必客氣，”美緒輕扶她手臂，“咱們久別重逢，這才是最開心的。”

清水乃子看著美緒，眼神變得柔軟。

“你們都這樣貼心，真好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也該對生活重新提起精神才對......”

雅哉一愣，美緒也一樣。

“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？老師。”美緒說出了雅哉想問的話。

“沒，沒事......”清水乃子似乎在壓著某種情緒，“抱歉美緒，我得走了。”

“老師您？”美緒向雅哉投來求助的眼神。

這女人到底有什麼難言之苦呢？

自己是和她初次見麵，肯定不方便多問。找個借口留她？算了吧，那樣隻會讓她更別扭。

“美緒，你送送清水老師吧，沒說完的話邊走邊聊。”

美緒會意地點頭，對清水乃子輕聲道：“那我送老師出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清水乃子朝雅哉欠了欠身：“雅哉君，打擾了。”

“歡迎您隨時再來。”

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，雅哉留在原地。

那女人說的“對生活重新提起精神”......

聽上去，不像是小事。

返回二樓時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，一看，和子雙腿交疊地趴在床邊，好像睡著了。

忙生意，忙午餐，忙不迭地講話，精力再充沛也有燒盡的時候。

雅哉放輕腳步來到她身邊，慢慢蹲下來。

和子她睡得真香，一邊臉頰壓在手臂上，嘴巴都嘟起來了。

這個女人安靜下來，還挺惹人憐愛的。

把她抱到床上吧，動作慢一點輕一點，也許不會弄醒她。

雅哉一手繞過她背部，一手托住她膝窩，讓前胸盡量貼近她側臉，緩緩起身。

睡得很實啊，比先前抱她上樓那次明顯沉了些。

白得發熱。

雅哉膝蓋撐住床麵，慢慢把她放下。

“唔......”和子突然沉吟一聲，身子一擰，枕到了雅哉的手臂上，“時嶼......”

和子沒醒，隻是夢囈。

時嶼。這原主他爸簡直就是和子的白月光啊......

緊接著又是一聲：“雅哉......”

“......”

她倒是雨露均沾，誰也不落下。

雅哉看著她，沒敢立刻抽開手臂，可眼下這個姿勢，著實有點累。

腦海裏一閃。

【好感度：+1星】

【野村和子（二階好感度）：10星/99星】

“？？？”

不是，睡覺做夢也算啊？

此時，樓梯傳來腳步聲。

壞了......

“我回來——”

美緒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雅哉維持著半跪在床邊、手臂被和子枕著的姿勢，緩緩轉頭。

美緒站在樓梯口，表情空白。

不慌，早該適應了。

雅哉淡定地抬起閑著的左手，做出一個“噓”的手勢，悄聲說：“她躺地上睡著了，累得。”

“哦......”美緒懵懵地應了一聲。

“來幫我一下。”

雅哉把左手伸進和子脖頸下方，又用下巴指了指床裏側的枕頭。

美緒繞過床尾配合，雅哉終於把手臂拖了出來。

膝蓋剛要撤下來——

“這次放過你......”和子再次沉吟一聲。

聲音極低，眼睛沒睜，身子沒動，完全就像在說夢話。

不會是在裝睡吧？！

雅哉隻這麼想想，但外表無動於衷。

美緒朝雅哉使了個眼神，抬手指了指廚房，意思是有事要說。

“感覺不大對勁啊......”進到廚房，美緒雙臂抱胸，表情憂慮道。

雅哉用鼻腔低哼一聲，“我沒撒謊。”

美緒愣了一下，眨眨眼：“我在說清水老師。”

早說啊......汗都下來了。

“哦。”雅哉清了清嗓子，“清水老師怎麼了？”

美緒靠在料理台邊，神色有些凝重。

“她說最近家裏有些事，我問她，又不肯細說。”

“她是你老師啊，有什麼頭緒嗎？”雅哉問。

美緒仰起頭，像是在努力回憶。

“難道......”她忽然看向雅哉，“老師她丈夫又——”

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