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我沒有說話，他們就一直講。

直到晚上，才被他們的老婆叫回家。

我剛鬆了口氣。

隻是第二天，大兒媳又來電話了。

“媽，我娘家那邊在問呢。”

“說怎麼奶奶不來伺候月子，光請人算什麼意思。”

她的聲音委屈得很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樣。

“舅媽還截圖發朋友圈，說咱家不講究，連親孫子都不管！”

我剛想解釋，她又補了一句。

“二嬸那邊更熱鬧，在小區寶媽群裏到處說。”

“說您嫌棄她生的閨女，連門都不登。”

“人家鄰居看到我，眼神都不對了。”

我掛了電話，靠在沙發上，胸口悶得厲害。

手機叮咚叮咚響個不停。

親戚群裏，二舅媽發了條語音。

“我說老姐姐，一輩子就盼著抱孫子。”

“現在現在孫子孫女都有了，你去伺候幾天怎麼了？又不是外人。”

三姨緊跟著打字：

“是啊，錢能買到月嫂，能買到親情嗎？”

“孩子長大了知道奶奶沒來，心裏啥滋味？”

大姑姐更直接：

“一把年紀了，別強了。”

“你兩個兒子又不是不孝順，別把路走絕了。”
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發抖，一個字都回不出來。

下午出門買菜，鄰居張嬸遠遠看見我，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
等我走近，她幹巴巴地笑了笑：

“你不去伺候兒媳坐月子啊？”

我愣了下，解釋道：

“我請了月嫂......”

“唉喲，外人哪有親奶奶上心。”

她擺擺手，打斷我的話，語氣帶著點說教：

“我聽說你小兒媳小兒媳婦氣得奶都不夠了，你說這當奶奶的......”

她話沒說完，隻是那個眼神我讀懂了。

她在罵我冷血、偏心，不管子孫，根本就不配當奶奶。

我隻能裝作沒看到，快步走回家，關上門，才聽不到外麵的話。

可到了晚上，兩個兒子又來了。

這次他們沒有像上次那樣吵鬧。

大兒子眼眶微紅，聲音沙啞：

“媽，小時候你最疼我。”

“在我生病的時候，一直抱著我時間，連吃飯都是一口口喂我的。”

“可現在你不管我了嗎？”

他頓了頓，喉結上下滾動一下。

“我也不想為難你，可外麵的人說得太難聽了。”

“你就過去待幾天，哪怕露個臉，行不行？”

“算我求你了。”

二兒子也歎了口氣，接過話。

“媽，不是我們逼你。”

“隻是你不去，外人隻會說我們兄弟不孝。”

“連親媽都請不動，你忍心看我們背鍋嗎？”

兩人一人一句地勸著，一路從早上坐到了晚上。

他們的神情越來越嚴肅。

二兒子看了看我，突然輕聲問了句：

“媽，你老了，還得我們養老呢。”

“現在鬧這麼僵，以後誰照顧你？”

他這句話說得很輕，隻是語氣藏著的東西，讓我後背一陣發涼。

明明隻是一件小事，怎麼最後變成了這樣。

這天夜裏，我做了噩夢。

夢見了前三世的慘劇，我一次次驚醒。

黑暗中，我盯著天花板，胸口像被用手攥住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