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些婆子立刻撒開我,訕訕躲到後頭。
我倒在地上,極力撐起眼皮看她。
崔母踱步到上首,看到狼狽的我像看見了什麼臟東西。
狠狠皺著眉,拿食指點了點我。
“這樣不知好歹的丫頭,你還留著幹嘛?既然她不願進門,那還不提早打發了出去?”
“但名頭得找好,可不是我們崔家虧待了她,而是她不知好歹在外麵勾人。”
“被我們發現,她羞憤交加下自請退婚的!”
崔禮頓時福至心靈,連連點頭。
“母親說的是,就按您說的辦!”
蘇若語也道:
“還是婆母聰明,這樣才幹脆利落啊!”
崔母威嚴的向周圍一掃,其餘人立刻虛若寒蟬。
來的人大多是依附在崔家的旁支或門客,都仰崔母的鼻息而活,哪敢說個不字。
忙連連附和。
崔母又開口,帶著明顯的算計和嘲弄。
“快打發她走吧,聽說皇上和太後來了這裏,要微服私訪體察民情。”
“我們不要鬧出動靜,免得找自己的不自在。”
蘇若語道:
“皇上來了?怎麼一點信也都聽到?”
崔母道:
“你打聽這些做什麼呢?”
她眼珠一轉,笑了笑。
“沒事,隻是怕衝撞了天顏。”
崔母那雙銳利的眸子好似看穿了她的內心,也笑了一下,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她叫人把我架起來,一瓢水潑醒。
滿目刺眼的紅幾欲灼傷我的眼睛。
崔母無所謂道:“今天這鬧劇到此為止了。”
“白漪婷,你不嫁阿禮倒也無事。”
“隻是把我們崔家給你的彩禮還回來,而且是你不嫁,錯不在我們,嫁妝是不會讓你帶走的!”
薑果然還是老的辣。
如果說崔禮盒蘇若語是地獄修羅,那崔母就是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猛虎。
心裏算盤打的劈啪響,一定要把我吃幹抹家毫無價值的丟出去。
真在我如一具走屍般被她們提溜出去時。
一個小廝冒冒失失地跑進來,俯首下跪,哆嗦著嗓子道:
“夫人、貴、貴人來了!”
崔母眼睛裏劃過一絲茫然神色,手指不自覺抓緊了衣袖,冷聲問:
“什麼貴人,到哪兒了?”
小廝舌頭好像打了結似的,越急越說不清話。
崔禮著急踢了他一腳,教訓道:
“混賬東西,連句囫圇話都說不清楚嗎?!”
小廝一陣咳嗽,才正了身子恭敬回道:
“是、是個穿五爪蟒袍的中年人,身量挺拔,不怒自威。他還帶著一位保養得宜的老夫人,我聽到他叫她‘母後’,已經在大門叩門了!”
崔母等人一下子整肅神色,忙不迭指揮人清理地麵桌椅。
幾個賓客都眼冒亮光,難道真是宮裏那兩位駕到?
看到她們沒見過世麵的小家子模樣,蘇若語揚起下巴,頗有些驕傲地道:
“若真是寶座上那位,我是見過的。你們不用慌,他一定會看在我的麵子上賞賜咱們家的。”
崔禮剛想發問,就聽見外麵一道沉穩嗓音響起。
“聽聞貴府有喜,可否能看看新娘子的麵容,順道討一杯酒喝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