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逼我去相親,對方是個據說在CBD上班的精英。
我故意穿得破破爛爛,想把他嚇跑。
沒想到,在餐廳遇到了我的頂頭上司,那個以刻薄聞名的女魔頭。
她正陪著一個客戶,看到我,立刻當眾發難:
「林悅!你穿成這樣在高級餐廳做什麼?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明天不用來上班了!」
我還沒說話,對麵的相親對象突然站了起來。
他比女魔頭高出一個頭,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帶,語氣冰冷:
「張總監,你剛才說,要開除我整個集團法務部都找不到錯處、連續三年業績第一的金牌員工?」
「還有,誰告訴你,我是來相親的?我是來向我喜歡了十年的女孩求婚的。」
說著,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,單膝跪在了我麵前。
1
「林悅,嫁給我。」
這場麵太魔幻了,魔幻到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相親對象第一次見麵就求婚?
還正好被頂頭上司撞見?
這劇情,比八點檔的狗血劇還離譜。
張曼尖銳地笑了一聲。
「求婚?真是可笑。林悅,你為了往上爬,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。」
她轉向蔣澈。
「這位先生,你可別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。這種女人,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。今天能跟你求婚,明天就能跟別人跑了。」
我氣得渾身發抖,正要反駁,蔣澈卻先一步站了起來。
他比張曼高出一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「張總監,是嗎?」
「首先,林悅是我追求了很久的人,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。」
「其次,你剛才當眾說,要開除她?」
張曼被他的氣場震懾住,但還是梗著脖子。
「我是她的上司,她穿成這樣,影響公司形象,我開除她有什麼問題?」
「公司形象?」蔣澈輕笑一聲,「我怎麼不知道,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,還包括幹涉員工的私人生活?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張曼身邊那位尷尬的客戶。
「以及,隨便在客戶麵前,詆毀和開除一位連續三年業績考核S級的金牌員工?」
「你......」張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業績考核是內部機密,他怎麼會知道?
蔣澈沒再看她,而是轉向那個客戶,微微頷首,語氣恢複了客氣。
「王總,不好意思,讓你見笑了。我們公司出了點內部問題,今天的單,我來買。改天我親自設宴,再向您賠罪。」
王總連忙擺手,他已經看明白了,眼前這個男人,地位絕對在張曼之上。
「蔣先生客氣了,不礙事,不礙事。」
蔣澈不再多言,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披在我身上,裹住我一身不合時宜的破爛T恤和牛仔褲。
他的外套上還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體溫,將我整個人籠罩。
「我們走。」
他牽起我的手,看都沒再看張曼一眼,徑直帶我離開了餐廳。
身後,是張曼氣急敗壞卻又不敢發作的眼神,和整個餐廳竊竊私語的嗡鳴。
2
坐進蔣澈的車裏,我才終於有了一點真實感。
這是一輛我叫不出牌子的豪車,內飾低調奢華,散發著金錢的味道。
我局促地扯了扯身上他的西裝。
「那個......謝謝你。」我小聲說,把西裝脫下來遞給他。
他沒有接,隻是發動了車子,車平穩地彙入車流。
「不用。張曼為難你了。」
「你......到底是誰?」我終於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問。
他不是說在CBD上班嗎?可看他對張曼的態度,和那位王總的反應,他絕不是個普通的上班族。
蔣澈目視前方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。
「我和你,在同一棟樓裏上班。」
我愣住了。
我們公司包下了CBD一棟寫字樓的十幾層,員工上千人,我不認識他也很正常。
可他怎麼會對我這麼了解?連我連續三年的業績都知道。
「你認識我?」
「嗯。」他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車裏的氣氛又陷入了沉默,我滿腦子都是問號,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。
他說的喜歡了我十年,是真的嗎?
那場荒唐的求婚,又是怎麼回事?
車子最終停在我家小區樓下。
我解開安全帶,正準備下車,他卻突然開口。
「林悅。」
我回過頭看他。
「今天的事,很抱歉。我沒想到張曼會......」
「不關你的事。」我打斷他,「是我自己倒黴。」
他沉默了片刻,從口袋裏拿出那個絲絨盒子,遞給我。
「這個,你收下。」
我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。
「不行不行,這個太貴重了,我不能要。」
「這不是給你的壓力。」他把盒子塞進我手裏,不容我拒絕,「就當是......我送你的一個護身符。」
「張曼這個人,心胸狹窄,睚眥必報。她今天丟了這麼大的人,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
他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我的手,溫熱的觸感讓我心頭一跳。
我握著那個冰冷的盒子,心裏五味雜陳。
「明天回公司,萬事小心。」他叮囑道,「有任何解決不了的問題,打我電話。」
他把一張名片遞給我。
名片是純黑色的,設計極簡,上麵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。
蔣澈。
沒有頭銜,沒有公司。
我回到家,我媽立刻迎了上來,一臉八卦。
「怎麼樣怎麼樣?小蔣人不錯吧?我跟你說,他媽媽是我老同學,知根知底,人品絕對沒問題!」
我看著我媽興奮的樣子,再想到餐廳裏那魔幻的一幕,一個頭兩個大。
這叫「沒問題」?
我把自己關進房間,打開那個絲......絨盒子。
鑽戒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。
我把它扔在桌上,心裏亂成一團麻。
第二天,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公司。
一進辦公室,我就感受到了無數道異樣的目光。
大家都在竊竊私語,看到我來,又立刻噤聲,埋頭假裝工作。
我猜,昨天餐廳的事情,已經傳遍了整個公司。
我的工位上,被人用馬克筆畫了一隻穿著破爛衣服的烏鴉,旁邊寫著:「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」。
我氣得手腳冰涼,拿起濕巾,用力地擦著桌麵。
身後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「喲,這不是我們的大紅人林悅嗎?昨天不是被求婚了嗎?怎麼今天還來上班啊?我還以為你今天就要去當豪門闊太了呢。」
是平時就跟我不對付的同事,莉莉。
她抱著手臂,靠在我的隔板上,一臉的幸災樂禍。
我沒理她,繼續擦桌子。
「嘖嘖,有些人啊,就是命好。也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,勾搭上那麼個男人。」
「不過啊,男人都是玩玩的,等新鮮感一過,還不是被一腳踹開。到時候,可就沒地方哭了。」
周圍的人都在偷笑。
我猛地站起來,盯著她。
「你說夠了沒有?」
莉莉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,隨即又挺直了腰杆。
「怎麼?做了還怕人說啊?你敢說你昨天不是故意穿成那樣去釣凱子的?」
就在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,張曼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對峙的我們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張曼落在莉莉身上。
「吵什麼?很有空嗎?工作都做完了?」
莉莉立刻跑到張曼身邊告狀。
「張總監,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明明是來上班的,卻一天到晚想著走歪門邪道。敗壞我們部門的風氣!」
張曼冷笑一聲,目光重新鎖定我。
「林悅,你進來一下。」
3
我跟著張曼走進她的獨立辦公室。
她「砰」的一聲關上門,將一疊文件狠狠地摔在我麵前的桌子上。
「林悅,你本事不小啊。」
她雙手抱胸,繞著我走了一圈,眼神裏的輕蔑和恨意毫不掩飾。
「我倒是小看你了。平時裝得人畜無害,背地裏手段這麼高明。」
我垂著眼,沒有說話。
「說吧,那個男人是誰?你又是怎麼勾搭上他的?」
「我沒有。」我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
「沒有?」張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「你當我是傻子嗎?一個男人會無緣無故地幫一個剛見麵的女人出頭,還拿出那麼大一顆鑽戒求婚?」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我告訴你,林悅,別以為你找到了靠山,就可以在我麵前耀武揚威了。隻要你還在這公司一天,我就是你的上司!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待不下去!」
我攥緊了拳頭。
「張總監,如果您隻是想說這些,那我可以出去了嗎?我還有工作。」
「工作?」張曼從那一疊文件中抽出一份,扔給我,「這就是你的工作。城西那個爛尾了三年的星光廣場項目,你去把它跟下來。一個星期之內,我要看到初步的合作方案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星光廣場」是業內出了名的燙手山芋,因為產權和資金問題,幾家大公司接手都以失敗告終。
現在,這個項目幾乎已經被市場放棄。
張曼讓我一個星期內拿出方案,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「怎麼?做不到?」張曼挑眉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,「你不是業績連續三年S級嗎?你不是有金主撐腰嗎?這點小事都辦不好?」
「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嗎?」我反問。
「我是總監,我說了算。」張曼坐回她的老板椅,蹺起二郎腿,「你要是覺得不合理,可以不接。現在就去人事部辦離職。」
她篤定我不敢。
畢竟,在沒有找到下家的情況下裸辭,對任何一個打工人來說都是巨大的風險。
我看著她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,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我深吸一口氣,拿起那份資料。
「好,我接。」
走出辦公室,莉莉立刻湊了上來。
「怎麼樣?被總監罵了吧?活該!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囂張!」
我沒有理會她,徑直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打開那份資料,裏麵隻有幾頁簡單的項目介紹,關鍵的產權糾紛、資金缺口等核心問題,一概沒有提及。
很顯然,張曼根本就沒指望我能做成,她隻是想看我出醜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的日子過得異常艱難。
張曼以鍛煉新人為名,把所有人都支使得團團轉,唯獨把我孤立起來。
沒有人敢跟我說話,更沒有人願意幫我。
我去資料室查「星光廣場」的曆史檔案,被管理員告知「張總監吩咐了,那些資料暫時封存」。
我去找法務部的同事谘詢產權問題,他們都以太忙為由拒絕了我。
我每天加班到深夜,對著一堆無用的資料,毫無頭緒。
有好幾次,我看著手機裏蔣澈的名片,都想打個電話過去。
但最後,還是忍住了。
我不想讓他覺得,我是一個隻會依賴別人的菟絲花。
這天晚上,我又是一個人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。
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,而我麵前,隻有一盞孤零零的台燈。
我趴在桌子上,感覺眼淚就要掉下來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微信消息,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「我在你公司樓下。」
蔣澈靠在車門上,指尖夾著一根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