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坐在沙發上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陳修遠經常讓我去買蛋糕,送到公司。
他說他的上司喜歡吃那家店的蛋糕,哄好他上司,他就能盡早調回來。
所以無論忙,每次隻要他開口,我都會排三四個小時的隊,買好蛋糕,馬不停蹄地送過去。
我以為我的付出是有用的。
到頭來,隻是他拿來哄小三和私生子的把戲。
突然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陳修遠。
我看了蘇婉婷一眼,起身走到角落接起電話。
“清羽,我上司又想吃那個蛋糕店的蛋糕了,要巧克力口味的,你買好送到公司。”
他語氣隨意,像是再吩咐一個傭人。
六年來,他對我說話的語氣從溫柔變成敷衍,從敷衍變成不耐煩。
我沒有怪他,我以為他在國外壓力大。
我攥緊手機,出言諷刺:
“是你上司想吃,還是你兒子想吃?”
對麵的聲音慌了一瞬,隨即恢複自如,語氣責備:
“清羽,你胡說什麼呢?我不是隻有瑤瑤一個女兒嗎?不要亂想,快去買吧。”
我冷笑一聲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陌生。
“我今天沒空。”
電話那頭聲音頓了一下:
“沒空?你有什麼事?”
“瑤瑤生病了,我在醫院陪她。”
“瑤瑤待在醫院能出什麼事?你快去買,上司高興了,我就能早點調回來。”
聽到瑤瑤生病,陳修遠沒有一句關心,語氣甚至帶著不耐煩。
“陳修遠,想要你就自己去買。”
“林清羽,不要不懂事,我在國外怎麼買?”
在國外?
“那你自己想辦法。”我冷笑一聲,掛斷電話。
一分鐘後,他又打來,聲音帶著怒氣:
“你敢掛我電話?林清羽,不要不識好歹,你立刻去給我買蛋糕,馬上送過來,不能我外派就回不來了!”
“那你不用回來了。”
“林清羽!你別後悔!”
他怒氣衝衝掛了電話。
我平靜地劃動手指,拉黑了這個我曾經撥通了無數次的電話號碼。
我回到客廳,蘇婉婷正拿著手機看。
“老公又給我發信息了。”
“他給耀耀買了個小金鎖,作為沒買到蛋糕的補償,還給我買了個玉鐲子呢。”
她笑著把圖片點開給眾人看。
看清圖片上的金鎖和鐲子,我心像是被利刃剜了一刀。
那金鎖是瑤瑤的滿月禮,是我爸爸知道瑤瑤身子弱,把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拿出來,找老師傅手工打製的長命鎖。
我興衝衝拿給陳修遠時,他皺眉說:
“小孩子戴金子不安全,我先收著,等瑤瑤成年了再給她。”
我以為他想得周到,還自責自己粗心。
現在他卻準備送給他兒子做生日禮物。
而那玉鐲子,是我媽媽傳給我的嫁妝,也是她唯一的遺物。
媽媽走後,我把鐲子當命一樣珍惜,平日舍不得戴。
隻有結婚那天,我戴在手腕上,算是媽媽見證了我的婚禮。
現在他卻拿來哄小三開心。
“瑤瑤媽媽,你怎麼一直不說話?”蘇婉婷注意到我,關切地問。
我深吸一口氣,正要開口。
樓下傳來動靜。
是陳修遠回來了。
蘇婉婷眼睛一亮,在眾人的揶揄的笑聲中,紅著臉下樓。
我站在樓上,冷眼看著樓下相擁在一起的兩人。
六年沒見,他胖了一些,臉上有了富態。看來“外派”的日子過得不錯。
他一手將玉鐲子戴在她手上,一手攬過蘇婉婷的腰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:
“婉婷,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“耀耀呢?快來讓爸爸抱......”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樓上,視線突然頓住。
看到了我。
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
蘇婉婷疑惑地看著他:
“老公,你認識瑤瑤媽媽?”
陳修遠嘴唇哆嗦,眼睛死死盯著我,嘴裏的話卻無比冷漠:
“見過,但不熟。”
我從容地一步一步走下樓,臉上揚起一個笑,眼底卻是一片寒意。
“確實不熟,隻不過是在一個戶口本上,領了結婚證,還生了一個女兒的關係。”
“他就是我那個死了六年的老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