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飯時,我吃得沒滋沒味。
那盤放到我麵前的魚頭和魚尾,我幾乎沒怎麼動。
而坐在我旁邊的媽媽也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,一邊罵林彥峰懶,一邊專注地替他剔出細小魚刺。
心裏泛起苦澀,我準備起身離桌,被林東叫住。
“姐,你那還有錢沒?給我轉兩萬。”。
我放下婉,看著他:
“你要兩萬幹什麼?”
“我看中了一個炒虛擬幣的投資項目,穩賺不賠,前期需要點資金建倉。”
“等我賺了大錢就還你。”
“我沒錢了。”我平靜開口,“我的工資每個月都交一半給媽存著。”
“剩下的交家裏的生活費水電費,哪還有兩萬?”
聞言,林彥峰變了臉色,語氣很衝:
“讓你拿兩萬塊錢磨磨唧唧的,你是不是不想認我這個弟弟了?”
“小峰!怎麼跟你姐說話呢!”我媽突然一拍桌子,站起來大聲嗬斥林彥峰。
這場專門演給我看的愛女戲碼,又開始了。
“你姐每天起早貪黑的,賺點錢容易嗎?”
“你不知道心疼你姐,還敢找她要錢?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東西!”
我媽舉起手,作勢要打林彥峰。
林彥峰配合地躲閃著,嘴裏還不幹不淨地嘟囔。
就在這時,我媽突然臉色一白,痛苦地捂住胸向後倒去。
突如其來的一幕,嚇了我一跳,趕緊和林彥峰一起將媽扶到了沙發上。
“媽,你怎麼樣了?媽你別嚇我啊!”林彥峰哭天搶地。
我媽沒理他,顫巍巍地抓住我的手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:
“夏夏啊......媽可能不行了。”
“其實,媽早就查出來心臟有問題,需要做個大手術。”
“媽怕拖累你,一直沒敢告訴你......”
和我媽同住一屋簷下這麼多年,她的身體比我一個年輕人還有幹勁。
再加上下午在門口聽到的那些話,我怎麼還會再信她的鬼話。
但我麵上依舊裝出焦急萬分的樣子:
“媽,你怎麼不早說!走,我們去醫院!”
“不......不去醫院,去了也是燒錢。”我媽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我的表情。
“夏夏,媽對不起你。你交給媽存的那六十萬嫁妝......媽實在沒辦法,拿去交了前期治療費和買特效藥了。”
“媽沒用,花光了你的錢,病還是沒好......”
“沒事的媽,錢沒了可以再賺,治病要緊。”我順著她的話說。
“那後續手術還要多少錢?”
媽媽和林彥峰隱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,林彥峰立刻接話:
“醫生說,手術費加上後期的康複,至少還需要四十萬!”
“姐,咱家現在一分錢都沒了,你得想辦法啊!”
他們不僅騙走了我的六十萬存款,現在還要再榨幹我四十萬!
原本對於家人的那點期待,也在此刻蕩然無存。
“四十萬太多了,我一個月工資就那麼多,去哪裏弄?”我故作為難。
“夏夏,你不是在大公司當主管嗎?”媽媽死死抓著我的手,指甲掐進我的肉裏。
“你去借網貸,去辦大額信用卡啊!幾十萬對你來說肯定能借到的!”
“媽,現在的貸款審核很嚴的。”我故意麵露難色。
“這麼多錢,我得去拉詳細的征信報告,還得找中介做個資產和流水的包裝,走流程審批,才能多貸一點出來。這需要時間。”
“那你要多久?”林彥峰急切地問。
“少說也要一兩個星期吧。”
“行,那你抓緊辦!”媽媽虛弱地躺在沙發上,眼神卻透著算計的精光。
“媽這條命,可全捏在你的手裏了。”
那天“發病”後,媽媽就理所當然地臥床不起了。
每天指使我幹這幹那,林彥峰更是像個大爺一樣,連襪子都要我洗。
為了拖延時間,我每天都在假裝焦頭爛額地走貸款流程。
而背地裏,我用私房錢和跟朋友借的錢請了私家偵探。
讓他暗中幫我調查我弟出生的信息,並盯著他們母子的動向。
這天,我正在公司開會。
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“砰”地一聲踹開,媽媽和林彥峰闖了進來。
“不孝女林梔夏,高薪白領,見死不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