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安安從小就報了武術班,雖然年紀小,力氣卻很大。
加上我猝不及防,他這一撞,直接將我撞到了後麵的櫃子上。
尖銳的櫃角撞在我的後腰上,我隻覺得小肚子頓時抽痛起來。
我看向安安,他像一頭憤怒的獅子,一邊揮舞著拳頭砸向我,一邊瞪著我。
我忍無可忍,抬手給了他一巴掌。
安安一時間愣在那裏,我推開他,冷著臉道:“陳寧安,誰教你打自己親媽的?”
安安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我如此疾言厲色的樣子,他怔怔地望著我,隨後開始大哭起來。
許瑤連忙將他抱進懷裏,安慰道:“安安乖,安安不哭,都是幹媽不好。”
她一副心疼壞了的樣子,眼淚說落就落,看著我的目光也透出幾分埋怨:“玥玥,我知道你恨我,但安安再怎麼樣也是你的兒子啊。”
“你怎麼忍心對他下這麼狠的手?”
甜甜也指責我道:“阿姨,你這麼凶,難怪爸爸和安安都不喜歡你!”
我心口一疼,望著甜甜,這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,身上穿著的,還是我為她買的衣服,頭發別著的也是我給她買的發夾。
我待她如珠似寶,甚至比自己的兒子都好上幾分。
她也總纏著我說:“幹媽對我最好了。”
可是此刻,我才意識到,她小小的年紀已經演技精湛,她對我的喜歡,或許從未出自真心。
不過,連自己的親生兒子,都那麼討厭我,小三的女兒不會喜歡我,又有什麼意外的呢?
陳朔雲扇來的一巴掌,打亂了我的思緒。
我抬眸望著他,他錯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眼裏有幾分不忍,但很快就被安安的哭聲卷走,取而代之的是對我的厭惡。
他冷著臉說:“虧我剛才還覺得你懂事,還想著好好補償你,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!”
“你給我記住,是我愛上瑤瑤的,不怪她!”
“還有,是她給了我靈感和養分,沒有她,你能在家裏坐享其成?”
哪怕已經對他徹底失望,可我還是沒忍住一陣鼻酸。
他說我坐享其成,可他忘了,曾經他一無所有的時候,是我工作養著他。
曾經他的小說被一次次退稿的時候,我是鼓勵他堅持夢想。
如果不是為了他,為了照顧安安,現在的我也會有自己的一番事業。
可是,他們父子倆卻處處看不起我、嘲諷我。
我緊緊攥著拳頭,沉聲道:“起訴離婚的事情,你找律師辦吧。”
頓了頓,我說:“盡快處理。”
說完,我就強撐著身體回了房間。
一進去,我就反鎖上門,疲憊不堪地滑坐在地上。
臉頰依舊火辣辣的疼,可這點痛,遠不及心裏那千瘡百孔的痛來得猛烈。
但我隻坐了一會兒,就緩好了情緒。
我從來不願意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情緒。
我給爸媽打去了電話,三言兩語講了事情的經過。
原以為他們會訓斥我。
可我爸隻是告訴我:“別怕,我現在就來接你,離婚的事情,交給集團的律師全權負責。”
我媽心疼地說:“囡囡,別難過,有爸媽在,你的人生有很多次試錯的機會。”
“不過是一個男人,扔了就扔了。”
媽媽說的對,有他們在,我永遠都有底氣。
掛了電話以後,我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這些年,為了照顧安安,我沒什麼打扮的心思,就連新衣服都沒幾件。
所以,收拾起來也很簡單。
剛收拾好,外麵就傳來了敲門聲。
我沒打算開門。
我爸最遲今晚就能到,在這之前,我誰也不想理。
可很顯然,門外的人並不肯放過我。
陳朔雲將門砸得“哐哐”響,怒道:“宋玥,開門!不然我要踹門了!”
我放好行李,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。
踹就踹唄,反正踹壞的又不是我的門。
許瑤低低的哭聲傳來:“怎麼辦?看來玥玥是不肯原諒我了......要不然,我們還是不要回老家給甜甜上族譜了。”
陳朔雲頓時怒從心起,咬牙切齒道:“原本瑤瑤想帶你一起去散散心的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,這幾天你就自己留在家裏吧。”
陳朔雲很快帶著許瑤離開了。
他們剛走,我就收到了許瑤給我發的一張照片:照片裏,她坐在副駕駛,滿麵春風。
陳朔雲坐在駕駛位,戴著墨鏡,親昵地摟著她。
她給我發來消息:“寶貝,我們回老家了,希望回來以後,你能調整好自己的狀態,安心當好家庭主婦的角色。”
“畢竟,除了伺候我們之外,你也沒有更好的出路了,不是嗎?”
我嗤笑一聲。
也不怪她們會這麼認為,因為,我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我父母的身份。
當初我和陳朔雲談戀愛,怕他自卑,我說自己的父母隻是普通的工人。
許瑤則是我在跟著陳朔雲來到這座城市後,才認識的。
他們是老鄉,巧的是,我和許瑤在同一家公司上班。
某天,陳朔雲來接我下班,恰好遇到了她。
於是,我們倆日漸熟絡起來。
我很慶幸,出於對父母的愧疚,我從未提過他們的身份。
否則,也許我拿到的就不僅是被拋棄的劇本,而是吃絕戶的劇本了。
正想著,陳朔雲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沒接,他又給我發了條信息:“你把自己的東西從主臥搬出來,瑤瑤要住。”
“我喊了保潔去打掃,一些東西需要扔掉。”
我依然沒回複。
沒多久,保潔來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們將我和陳朔雲的婚紗照取下,看著桌子上擺放的全家福被砸碎,看著我親手選的窗簾被扯下,看著那些我精心準備的情侶用品被銷毀......
心裏一片麻木。
不等保潔離開,我就提著行李箱,打車去了醫院。
既然決定要結束,這個孩子,自然也要流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