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殿的厚重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。
溫貴妃一身大紅色的宮裝,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。
“溫貴妃!你持劍闖殿,想造反嗎!”
皇後厲聲嗬斥,眼底卻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溫貴妃根本沒看皇後一眼。
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,一腳將離我最近的禁軍統領踹飛出去兩丈遠。
“滾開!誰敢碰我兒子!”
溫貴妃一把將我護在身後。
“你這庸醫!剛才本宮在殿外聽得清清楚楚,你說我兒沒救了?”
溫貴妃鳳眼圓睜,殺意凜然。
院判嚇得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跪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“微、微臣......微臣是根據脈象......”
皇帝皺起眉頭,沉聲喝道:
“愛妃,把劍放下!這成何體統!那奶娘正在傷害皇兒,你沒看見嗎!”
“皇上!”
溫貴妃猛地轉頭,眼尾通紅。
“臣妾隻看到,這滿殿的人都要我兒子的命!隻有這奶娘,逼出了皇兒嘴裏的毒血!”
我抱著小皇子縮在溫貴妃身後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靠山來了!
我立刻將小皇子翻轉過來,平放在臂彎裏。
“娘娘,快讓太醫看看,皇子吐出黑血後,脈象是不是好轉了!”
我急切地喊道。
隻要脈象好轉,我的命就保住了!我的萬兩黃金也保住了!
溫貴妃立刻用劍背狠狠拍在院判的肩膀上。
“還不滾過來診脈!我兒若有差池,本宮活剮了你!”
院判連滾帶爬地湊過來,顫抖著伸出手指,搭在小皇子纖細的手腕上。
我死死盯著院判的臉,滿心以為會看到他被打臉的震驚。
然而,院判的臉色卻在手指觸碰的一瞬間,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像是觸電般縮回了手,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“怎麼回事?說話!”
溫貴妃怒喝。
院判磕頭如搗蒜,聲音淒厲得變了調。
“皇上......溫貴妃娘娘......皇子他......他脈搏已停,毫無聲息......薨、薨了!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像一道天雷劈在所有人頭頂。
皇帝身子一晃,重重地跌坐在龍椅上。
溫貴妃整個人瞬間崩潰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:“我的兒啊——”
皇後的嘴角極其隱秘地向上勾了一下,隨即立刻爆發出淒厲的哭聲。
“大皇子!你死得好慘啊!皇上,定是這毒婦剛才倒立皇子,生生折斷了皇子的心脈啊!”
我如遭雷擊,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
死了?
不可能!剛才明明吐血了!
我低頭看向懷裏,小皇子雙眼緊閉,臉色慘白,胸口確實沒有了一絲起伏。
我抖著手,拚命擦去他嘴角的黑血,把顫抖的手指探到他的鼻下。
沒有。
一絲溫熱都沒有。
我瘋了一樣去摸他的頸側,試圖找到哪怕一絲微弱的跳動。
冰涼,死寂。
什麼都沒有。
“讓開!我再試試!他剛吐了毒血,一定還有救!”
我絕望地按壓他小小的胸膛,眼淚奪眶而出。
院判一把推開我的手,厲聲嗬斥,
“大膽賤婢!大皇子已經歸天,你還要褻瀆皇子遺體嗎!”
皇後用帕子捂著臉,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的痛快。
“皇上,您就眼睜睜看著這毒婦折辱皇兒的遺體嗎?”
“她害死了皇兒,還不肯讓他走得安生啊!”
皇帝麵如死灰,閉上了眼睛,擺了擺手,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“拖下去......亂棍打死。”
兩名禁軍撲上來,死死反剪住我的雙臂,將我往殿外拖去。
小皇子從我懷裏滑落,被院判接了過去。
我癱軟在地上,雙膝的劇痛已經麻木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我輸了,命也丟了。
別說黃金萬兩,一世榮華了,我現在連個全屍都混不上。
就在禁軍將我拖出門檻的那一刻,正在給小皇子整理遺容的院判,手突然猛地一哆嗦。
緊接著,他發出一聲見鬼般的尖叫。
“等......等等!大皇子......好像喘氣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