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考出分後,江城一中操場。
“眠眠,我決定讓阮思雪陪我一起去清大。”
“抱歉。我們不能同上一所大學了。”
許星眠原本還沉浸在跟竹馬男友熱吻後的緊張羞赧當中,乍然聽見這話,像被人當頭潑下一桶冷水。
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盡,臉色一點點變白。
阮思雪?
噩夢一樣的名字。
高二,她被阮思雪校園霸淩險些退學的事人盡皆知!
沈盡明明說過會保護她一輩子,明明說過最厭惡阮思雪,為什麼?
......
“我爭取過,可招生辦那邊最終隻給了一個陪讀名額。”
“你是許家千金,哪怕考0分也有家裏兜底,上不上好大學都無所謂。”
“可思雪不行,她爸媽要是知道她的成績隻能上不入流的職校,一定會逼她退學回老家嫁人,那她一生都會毀在大山裏!”
“眠眠,我知道你討厭她,可思雪已經學乖太多了,如今的她值得更好的人生!”
話音剛落,許星眠後背瞬間滲出冷汗,一股濃鬱的惡心感絞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可沈盡卻毫無察覺,湊近再吻上她的臉頰。
濃烈的愛意卻迅速褪去,許星眠忍著心口刺痛,揪住沈盡的衣領哽咽發問:“可是沈盡,你明知道我和家裏簽了對賭協議,考不上清大我會被送去南城聯姻的!”
“如果我說我也考失利了呢?如今隻有你能救我,就算這樣你也要把名額給阮思雪嗎?”
話音剛落,少年陡然放開她,淩厲的眉深深蹙起,像是陷入糾結。
碎黑發遮住了他的眼睛,許星眠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三秒後,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她眉間。
一個又一個吻,伴隨著他一聲又一聲沉重的“抱歉”,卻刺激得許星眠渾身血液逆流,凝在血管裏,陣陣發涼。
沈盡吻得極重,疼暈過去前,許星眠聽見他低沉卻堅定的嗓音:
“眠眠,聽說南城那位就是個殘廢,你嫁他未嘗不可。”
“到時候,我們依舊保持這種關係......嗯?”
這種關係?
原來青梅竹馬相伴至今,沈盡根本沒有把她看作真正的愛人。
所以才會每次連接吻、擁抱都選在不見光的夜裏,哪怕連她嫁給別人也無所謂......
一瞬間,左心房裏像是有什麼東西悄然碎裂,痛得許星眠喘不過氣。
高一那年,她的手哪怕被書頁割破皮,沈盡都要拽著她去醫務室包紮,為她一次次換藥時,少年清俊帥氣的臉上滿是心疼。
高二,她無數次被偏科折磨到崩潰,沈盡不厭其煩為她補習,哪怕一道大題講十遍也笑著說“不累”。
高考前,沈盡還信誓旦旦:“放輕鬆考,眠眠。”
“有我在,就不會讓你嫁給不想嫁的人。”
她以為少年對她有著最赤誠熱烈的愛,會永遠站在她那一邊。
可現在,他選擇救阮思雪。
救那個曾經因嫉妒她成績優異,把生理期的她鎖進學校廁所裏潑整整十桶冰水的女孩。
沈盡明知那是她許星眠邁不過去的噩夢!
心漸漸墜進穀底,許星眠苦笑一聲,徹底閉上淚眼。
再醒來,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刺得她鼻尖一酸。
病房內不見沈盡的身影,隻有一無所知的閨蜜簡瑤坐在床頭。
見她清醒,簡瑤紅著小臉揶揄道:“沈盡校草平常看起來冷清,愛起人來真是沒輕沒重的呢。”
“說來你和沈盡都是高分屏蔽生,他選了清大,你也會跟著一起報考清大吧?”
許星眠縮在病號服下的手指緩緩縮緊。
無人知曉,她騙了沈盡。
常年成績中上的她根本就沒有高考失利,相反,取得了超常優異的成績。
那份對賭協議她早就贏了。
原本今日 成績通知和清大、京大橄欖枝一同下來,她滿心歡喜來找沈盡,是想問他的想法。他去哪,她就去哪。
卻不想還未言明,就聽見他把阮思雪納進他的未來規劃。
更令她渾身發涼的,是她連沈盡何時對阮思雪有了偏愛,都一無所知。
心臟像被鈍刀一點點淩遲,許星眠忍著淚,故作平靜地呼出一口氣:“不。”
“瑤瑤,我不要再跟著沈盡的腳步走了。”
頂著簡瑤訝異的目光,許星眠回複了一封英文郵件。
那是牛津發來的擬錄取邀請,是她自己理想中的大學,而她本想為了沈盡婉拒。
【請您為我保留一個夏令營研學名額,十日後我從國內出發。】
做完這些,許星眠的語氣終於前所未有的冷靜。
“沈盡有了另一個想同行的人。”
“我許星眠,不想湊這個熱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