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終於安靜下來。
我爸疲憊地揉了揉眉心:“然然,你今天脾氣太衝了。”
“你大姑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出去指不定怎麼編排我們。”
“隨她編排。”我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大姑和許橙拉扯的背影,眼神冰冷,
“爸,從今天起,沒有合同、沒有錄音,任何親戚的誌願你都不許插手。”
半小時後。
門鈴突然響了。
我透過貓眼看去,大姑手裏提著一兜水果,帶著許橙又站在了門外。
我冷笑一聲,拉開門,卻隻開了一條縫。
“大姑,還有事?”
大姑臉上堆著生硬的笑,往裏擠:
“哎呀然然,剛才大姑語氣不好。”
“這不,我特意買了你爸最愛吃的水果來看看他。”
“你爸呢?讓他出來,我跟他說兩句。”
她這是想繞開我,直接從我爸那個老好人身上找突破口。
“我爸吃藥睡了。”
我身子一橫,死死堵住門縫。
“大姑,不是我不讓你們進,是今年行業嚴打。”
“教育局剛發了紅頭文件,任何規劃師私下提供免費谘詢,一旦被查實或者被舉報,直接吊銷執照。”
“我爸幹了一輩子,你想讓他晚節不保?”
大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哪......哪有這麼嚴重?就是親戚之間閑聊兩句......”
“閑聊可以。”我拉開門,側過身,
“進來說吧。”
大姑眼睛一亮,趕緊拉著許橙走了進來。
“我去洗點水果。”
我順手接過那兜水果,轉身走向廚房。
路過客廳時,我借著拿果盤的動作,打開了書架後麵的高清攝像頭。
我端著果盤走回客廳。
大姑已經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我爸的臥室門口,眼巴巴地往裏瞅。
“然然啊,你把那個什麼文件給我看看唄?真那麼嚴重?”
大姑試探著問。
我沒接她的話,直接拿出一張價目表拍在茶幾上。
“看文件沒用,看這個。”我指著上麵的數字,
“一對一金牌規劃,原價五萬,親戚一場,打個八折,四萬。”
“先交錢,後簽免責協議,再看盤。”
大姑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尖銳起來:“四萬!?你怎麼不去搶啊!”
“肖然,我可是你親大姑!當年你爸上大學,我還給過他兩百塊錢路費呢,你們現在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”
“你爸呢,讓他出來!我看他有沒有臉收我的錢!”
見她這樣,我無奈的歎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大姑這是哪裏話,我爸當然記得您的恩情。”
“所以他剛才跟我說,如果您真的困難,這筆錢他可以先替您墊上。”
大姑和許橙的眼睛同時亮了,大姑得意地揚起下巴:
“我就說嘛,你爸還是有良心的。”
“但他墊錢的前提是,”我話鋒一轉,
“您必須寫一張四萬塊的欠條,利息按銀行最高利率算。”
“白紙黑字簽好字,我立馬去叫他起床。”
大姑的表情像生吞了一隻蒼蠅。
“你......你簡直掉錢眼裏了!”
她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站起身,一把拉過許橙。
“橙橙我們走!不求這種白眼狼!”
走到門口,許橙突然回頭,眼神怨毒地盯了我一眼。
“表姐,你別後悔。”
門砰地一聲重重摔上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監控攝像頭閃爍的紅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不到一分鐘。
我爸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我解鎖手機,大姑的聲音從裏麵傳來。
“定華,我知道剛才然然在旁邊你不方便。”
“橙橙這事兒不能耽誤,明天中午,咱們在常去的那家茶樓單獨談。”
“對了,你千萬別告訴然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