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昏暗陌生的房間,我幾乎立刻就認出來了,這裏是“凶宅”。
見我驚惶不定的神情,傅崢眼神暗了暗。
大手摩挲上我的臉頰,語氣微冷:
“怎麼不說話,泱泱?”
他的掌心細細地感受著我的恐懼和皮膚上泛起的雞皮疙瘩。
然後從臉頰慢慢下移,輕輕又鄭重其事地握住我的脖頸。
“你在害怕嗎?”
我的眼淚瞬間湧出,劃過太陽穴,落進發絲裏無影無蹤。
我聲音微啞地開口了:
“我都聽見了,為什麼......你為什麼要把我們的孩子幻想成她?”
“這一切究竟是你的測試,還是你的計劃?你騙我是不是?”
心臟酸澀到幾乎脫力,委屈遍布四肢百骸。
可傅崢卻突然發怒了,掌心收緊,死死地掐著我,稀薄的空氣被奪走。
他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。
向來溫柔照顧我的雙手,此刻變成了行凶的武器。
我喘不上氣,幾乎快死了。
兩雙痛苦、痛苦的眼睛同時對望。
我哭,他也在哭。
“你也配委屈?你憑什麼委屈?”
“那是你欠清荷的!”
“你們全家都要贖罪!”
我無法回答,掙紮的力氣逐漸變小——
忽地,他的眼淚砸進了我的眼睛,我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刻,脖子的力道鬆開了。
久違的空氣重新灌進肺裏,我宛如破風箱一樣難聽地大喘氣。
傅崢居高臨下地半跪在我身上。
我隻能看見他的一截下巴。
可我的臉上卻時不時砸下幾滴眼淚。
興許是在鬼門關走過一回了,我無比冷靜地問出聲:
“我......咳咳......我欠清荷什麼了?”
他嗤笑一聲,諷刺道:
“真幸福啊靈泱,什麼都不知道,被保護得真好。”
“你們全家都騙你你爸出國找了個工作,你猜他現在去哪了?”
“三年前,你家突然搬家,泱泱呢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?”
我怔住,心底有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浮出來。
傅崢卻痛苦地朝我咆哮出答案:
“你真賤啊!憑什麼殺人凶手的女兒可以活得一無所知、活得那麼幸福?”
“憑什麼我的清荷卻早早地死了,明明我們差點就要結婚了、差一點!我們就要幸福了!”
“全被你爸毀了!”
他拽著我,瘋狂搖晃:
“所以,你不該死嗎?!”
長期以往的所有困惑、異常全都有了解釋。
原來我是他仇人的女兒......
難怪,難怪他會這樣......
發泄完怒火的傅崢,大手蓋在我起伏的小腹上,表情空白了一瞬。
良久,扯出一抹淒涼的笑,說:
“如果不是這個意外——”
我含著淚,拍掉他的手,問他:
“可明明我什麼都不知道,所以我也有罪嗎?”
他可以愛屋及烏地舍棄更加舒適的居住環境,搬到城中村來住。
也可以恨屋及烏地把怨恨遷移到我身上,讓我拿命相抵。
至始至終,沒有誤會、沒有出軌、隻有因果報應。
我仰起頭,眼淚徑直滑落,又被我憤恨地抹開。
“我根本就沒有懷孕!”
“所以——你要在這也殺了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