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語專業畢業後,我在找實習工作時屢屢碰壁,終於在第七次被婉拒後,收到了電視台的麵試邀請。
工作內容,手語解說世界杯。
我當場汗如雨下。
可轉念,我馬上給自己打氣,然後撥通了男友謝晉川的電話。
“晉川,我終於收到麵試邀請了!但我需要你幫幫我,因為我要用手語解說世界杯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聽筒裏響起男人的嗤笑。
“楊煦,你懂足球嗎?”
緊接著,似乎有人奪走了他的手機。
動靜再傳來,我聽見了鄒涵的聲音。
“嫂子,你別開玩笑了!我和老謝穿著一條褲子看了十二年世界杯,都沒膽量解說呢。”
電話裏,謝晉川歎了口氣。
“晚上你來找我。”
我立即驚喜,以為他答應了我的求助。
可到了餐廳後,我看見的是臉色陰沉的謝晉川。
“電視台的麵試你放棄吧。”
我愣在原地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鄒涵比你更合適。楊煦,別去丟人現眼了。”
下一秒,他朝我推來一疊麵試資料。
“實在不行,你去教聽障小朋友學手語,也比你白費勁強。”
說完,謝晉川一句安慰也沒有,就起身離開了。
我在原地枯坐了很久,最終伸手拿過了那疊資料。
第二天,我出現在別墅門外,按響了門鈴。
可開門的人,讓我驚訝地捂住了嘴巴。
......
指尖還懸在門鈴按鍵上,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是傅吟聲。
因傷退役的足球運動員,曾經最有潛力的足壇白月光。
我萬萬沒想到,謝晉川隨手塞給我的聽障兒童家教工作,雇主竟然是他。
我下意識捂住嘴,壓下心底猝不及防的震驚。
傅吟聲見我怔愣,神色平靜自然,側身讓我進門。
“楊煦是嗎?我看過你的簡曆。”
他聲音溫和,沒有半點名人的距離感。
客廳很安靜,地毯柔軟。
角落坐著眉眼稚嫩的小男孩傅念,安靜垂著眸,是他聽障的弟弟。
我攥緊手裏皺巴巴的招聘資料,指尖泛白。
昨夜餐廳的難堪,一遍遍翻湧上來。
謝晉川根本不隻是簡單勸我放棄。
當時餐廳鄰桌坐著幾個我們共同的同學,都是熟人。
他當著所有人的麵,語氣輕慢,字字貶低我的專業。
“手語行業太窄,上不了台麵。你折騰一輩子,也抵不過別人一場賽事解說。”
我臉色瞬間發白,攥著衣角不知所措。
我以為他私下不認可我,至少在外人麵前會留幾分體麵。
可他沒有。
他任由所有人用略帶嘲諷的目光看著我。
鄒涵站在他身側,穿著精致的連衣裙,眉眼溫柔,卻字字往我心上紮刀。
“老謝也是為你考慮,嫂子。我們看了十二年球,深知解說門檻有多高,不是專業根本站不住。你四年學手語,跟賽事完全不搭邊,真的太冒險了。”
“萬一麵試失敗,電視台那邊傳出風聲,別人隻會覺得你不自量力,到時候難堪的是你,也是老謝。”
他們一唱一和,溫柔體麵。
聯手把我的熱愛、我的努力、我四年來所有的堅持,踩得一文不值。
周圍同學低聲附和,句句都是勸解我認命。
沒有人問過我有多努力,沒有人知道我連續七次麵試碰壁的煎熬,沒有人在意我好不容易等來一次對口的高端實習機會。
所有人隻聽謝晉川和鄒涵的定論。
我異想天開。
我自不量力。
我不配。
昨夜我坐在空蕩的餐廳裏,枯坐整整一個小時。
晚風從落地窗吹進來,涼得刺骨。
我看著桌上那疊少兒家教資料,幾乎快要徹底妥協。
或許他們說得對。
我的專業,注定平庸。
我這輩子,就隻配安安穩穩教小朋友手語,永遠登不上光亮的熒幕,永遠做不了被人看見的從業者。
我抱著最後一絲殘存的不甘,來到這棟別墅麵試。
可命運偏偏讓我遇見傅吟聲。
我攥緊手心,壓下翻湧的情緒,抬頭看向身前的男人。
“傅先生,我有個不情之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