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南書瑤僵在鐵門外,眼睜睜看著白爺被夾住的後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折。
它掙紮著想爬起來,每動一下,鮮血便湧得更凶。
獸醫拎著藥箱跑進去,蹲下檢查幾秒,抬頭衝她搖了搖頭:“夫人,它的後腿整個粉碎性,神經也斷了,勉強續命,這輩子站不起來。”
“花多少錢都行,救。”南書瑤嗓子啞得不像自己,“進口藥、人工關節,港島調不到,就坐私人飛機去瑞士調。”
“夫人,”獸醫歎氣,“它是東南亞,一輩子都要跑動的狗,躺在籠子裏苟著是折磨。”
南書瑤撲進場裏,跪在白爺身邊。
白爺忍著劇痛,慢慢伸出舌頭,輕輕舔了舔她沾血的指尖。
那雙眼睛望著她,濕漉漉的,像在道歉。
它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,像小時候挨批時撒嬌的模樣。
南書瑤喉頭哽到說不出話。
“對不起,是我沒護住你。”
她閉了閉眼,對獸醫道:“打針吧,用最不疼的那種。”
她伸手從兜裏摸出半塊蘋果幹,是白爺最愛的零食,她走哪揣哪。
掰碎,一點一點喂到它嘴邊。
白爺慢慢地嚼著,在她顫抖的撫摸下,眼睛一點一點闔上。
像三年前她把它剛抱回家那晚,縮在她臂彎裏睡著時一樣乖。
南書瑤伏身,把臉埋進它溫熱的脖頸。
眼淚一滴,兩滴,砸進白色的毛裏。
她想起崇餘望把它抱回家那天,手裏拎著奶瓶,站在玄關衝她笑:“南小姐,我命是您救的,我拿不出等價的,這條小東西,替我陪您。”
那時她還笑著懟他:“姓崇的,你拿一條狗糊弄我?”
他認認真真回她:“它會長很大,會替我咬所有想靠近您的人。”
後來白爺真的長大了。
每次她加班晚歸,它都守在門口,聽見她鑰匙的聲響才肯躺下。
每次崇餘望出差,它夜裏都趴在她床邊,呼吸均勻得像一首催眠曲。
三年來,這條狗比這個男人還要貼她的心。
如今它死了。
因為那個男人,要用它的命,換另一個女人的安穩。
南書瑤把白爺抱回南宅,親手葬在後山那棵她母親生前最愛的玉蘭樹下。
三日不食,三日不語。
第四天清早,她換了身素色長裙,讓司機把車開去城南那條熟悉的街。
街尾有家不起眼的診所,牌匾上寫著沈記心理。
沈醫生是她父親舊交,專精催眠與創傷記憶處理。
她推門進去時,沈醫生正在泡茶,抬眼見是她,壺蓋掉在桌上:“瑤瑤,你怎麼。”
“沈叔,”南書瑤在他對麵坐下,聲音平穩得像陳述天氣,“我要做一整套,忘掉崇餘望,一點不剩。”
沈醫生手一抖:“這不是小事,至少三次,每次間隔五天,第一次壓情緒,第二次抽記憶,第三次植入排斥感。”
“做。”南書瑤端起茶盞,“什麼時候開始都行,越快越好。”
第一次催眠結束時,窗外暮色四合。
沈醫生小心翼翼:“想起崇餘望,還痛嗎?”
南書瑤闔眼細細體會,記憶清晰如故,東南亞那一槍,ICU病房裏他嘶啞的嗓子,白爺咽氣前舔她指尖的溫度全都在。隻是那些畫麵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,再也激不起她心口的漣漪。
“沈叔,手藝不錯。”她站起身,唇角微翹。
走出診所,手機響了。
是薑暮雪。
“南小姐。”那頭的聲音帶了哭腔,嬌嬌軟軟,“我想再麻煩您一件事,我不想當小三了,我想讓餘望明媒正娶,可他就是不肯跟您提離婚,您能不能再幫我一次?”
南書瑤盯著手裏的手機,眉尾挑起:“薑小姐想怎麼幫?”
“後天是崇氏老夫人的八十大壽,港城半數名流都在。”薑暮雪低聲,“我想讓全港城都看見,餘望隻認我一個。”
南書瑤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。
“好啊,本小姐的招牌生意,就是送新郎上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