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天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玉推開門,捂著鼻子走進來。
“哎喲,這屋裏什麼味兒啊。”
他嫌棄地踢了我一腳。
“皇上口諭,今晚中秋宮宴,讓你去大殿伺候。”
李玉看著我這副慘狀,幸災樂禍地笑了。
“貴妃娘娘的臉已經徹底痊愈了,今晚要在群臣麵前揭開麵紗。”
“皇上說了,沒有你這個醜小鴨在旁邊襯托,怎麼能顯出娘娘的絕世容顏呢?”
我低著頭,沒有說話。
隻是在陰影裏,緩緩勾起了嘴角。
“臣女遵旨。”
中秋宮宴,文武百官攜家眷按品級落座,觥籌交錯,熱鬧非凡。
我被兩個太監拖進了大殿。
胸口的傷還沒有好,稍微一動就撕裂般地疼。
白色的囚衣上沾滿了幹涸的血跡,散發著難聞的氣味。
大殿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有震驚,有嫌惡,也有幸災樂禍。
“這不是喬家那個二小姐嗎?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?”
“聽說她惹怒了貴妃,被皇上罰了。”
“嘖嘖,真是可憐,以前好歹也是個美人。”
我被按著跪在殿中央,冰冷的金磚硌得膝蓋生疼。
我抬起頭,看向高高在上的龍椅。
皇帝穿著盛裝,滿麵紅光。
他身邊坐著喬雪柔。
她穿著極其華麗的鳳尾裙,頭上戴著九鳳步搖。
臉上,依然蒙著那層厚厚的麵紗。
“皇上,您看妹妹,怎麼弄得這麼狼狽?”
喬雪柔嬌滴滴地開口,聲音在大殿裏回蕩。
“臣妾看著,真是心疼呢。”
皇帝冷笑一聲。
“她衝撞愛妃,死不足惜。”
“今日留她一條狗命,就是為了讓她親眼看看,什麼才是真正的天姿國色。”
他站起身,端起酒杯,俯視著群臣。
“眾愛卿。”
大殿內立刻鴉雀無聲。
“前些日子,貴妃不慎傷了容貌,朕心甚痛。”
“幸得蒼天庇佑,賜下西域神藥。”
“今日,貴妃容貌已然大好,甚至比往昔更加光彩照人。”
群臣立刻齊聲高呼。
“皇上洪福齊天!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皇帝滿意地大笑起來。
他轉頭看向喬雪柔,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和迷戀。
“愛妃,揭開麵紗吧。”
“讓全天下的臣民都看看,朕的貴妃,是何等傾國傾城。”
喬雪柔緩緩站起身。
她伸出戴著長指甲的手,輕輕撫上麵紗的邊緣。
大殿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,等待著那驚豔的一刻。
我跪在下麵,死死盯著她的手。
心跳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。
一下,兩下。
喬雪柔的手指微微顫抖著,似乎也在享受這萬眾矚目的時刻。
她甚至還故意停頓了一下,瞥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裏,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。
“妹妹,你看好了。”
她用隻有我們能聽懂的口型,無聲地說。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看好了。
我當然會看好。
喬雪柔深吸一口氣,猛地扯下了臉上的麵紗。
麵紗飄落在地。
大殿裏的空氣,瞬間凝固。
沒有驚歎,沒有讚美。
隻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不知道是誰手裏的酒杯掉在了地上,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“妖怪,妖怪啊!”
“保護皇上,護駕!”
幾個膽小的文官直接嚇得翻了白眼,暈死過去。
武將們紛紛拔出佩劍,將女眷護在身後。
龍椅上,皇帝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