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店長掛了電話,整個人明顯緊繃起來。
但她很快穩住。
“夏女士,區域總監馬上到。到時候真假一查就清楚。”
美甲師低聲問:
“店長,真有黑曜卡啊?”
店長瞪了她一眼。
“總部係統都沒開放,怎麼可能。”
插隊客人看夠了戲,有些不耐煩。
“邵店長,我還有多久?”
店長立刻切回笑臉。
“十分鐘,駱姐,我讓她們加快。”
她話音剛落,又一個穿製服的美甲師從裏間出來。
“店長,三號工位空了。”
我看過去。
三號工位幹幹淨淨。
從我回來到現在,至少空了二十分鐘。
店長注意到我的目光,語氣自然。
“三號是鎏金專屬工位,不接體驗項目。”
我問:
“所以我預約的兒童項目,不配坐空工位?”
店長笑了,“是店裏的規則哦,親愛噠。”
我點頭冷笑。
“規則是誰定的?”
“總部定的。”
她回答得很快。
我打開手機,給運營中心發了第二條消息:
“調萬象店近三個月預約改簽、插單、會員升檔記錄。”
對麵秒回:
“已調取。發現異常加價預約包,涉店長個人收款碼。”
我抬眼看店長。
“你確定這些規則,都來自總部?”
她皺眉。
“夏女士,您不用套我話。門店運營細節,不需要向非會員解釋。”
這時,女兒拉了拉我。
“媽媽,我不想做美甲了。”
她低著頭,小聲說:
“做美甲好像要讓別人不開心。”
我的心像被什麼紮了一下。
她一直羨慕我的美甲,終於等到幼兒園畢業,我答應她暑假可以做美甲。
以前給我上門服務的祝姨生病住院,我才想著帶她來琢月門店。
這是晨星美業旗下最成熟的連鎖品牌。
每年培訓會上,我都會說:
“美業賣的不是指甲,是讓人被認真對待的那一刻。”
可今天,我的女兒在我自己的店裏,被教會了“不配”。
我蹲下來,平視女兒。
“做美甲不會讓別人不開心。搶別人的位置、命令客人端水、把顧客分成三六九等,才會讓人不開心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我可以不原諒她們嗎?”
“可以。”
美甲師在旁邊陰陽怪氣:
“喲,小公主還挺有脾氣。”
我轉頭。
“向她道歉。”
美甲師愣住。
“什麼?”
“向我女兒道歉。”
她像聽見笑話。
“憑什麼?”
“憑你說她撒謊,憑你讓她端水,憑你現在還在嘲諷她。”
店長走過來,擋在美甲師前麵。
“夏女士,員工也有人格尊嚴。您不能仗著自己是顧客,就逼員工低頭。”
“人格尊嚴?”
我看了眼女兒。
“她六歲,就沒有尊嚴?”
店長沉默兩秒,突然笑了。
“親愛噠,您非要把事情鬧大,我也沒辦法。”
她拿起前台二維碼牌,翻到背麵。
上麵貼著一張小小的黑色貼紙。
“您知道這是什麼嗎?”
我沒說話。
她慢條斯理道:
“這是琢月門店內部風控標記。遇到惡意投訴、假會員、影響高價值客人的低質顧客,我們有權上傳畫像。”
她指了指夏星。
“以後您和女兒再進琢月任何門店,係統都會提示謹慎接待。”
女兒臉色刷白。
“媽媽,那我以後不能來了?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想來哪裏,不由她決定。”
店長收起二維碼牌。
“那就看許總怎麼判了。”
幾分鐘後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快步進來,身後跟著兩名區域督導。
店長立刻迎上去。
“許總,您可算來了。”
區域總監許硯沒有看她,目光掃過店裏,最後落在我手裏的黑曜卡上。
他臉色明顯變了。
店長搶先開口:
“許總,就是她。拿假卡鬧事,還威脅我們。”
許區總緩緩轉向她。
“你剛才說,這張卡是假的?”
店長遲疑了一下。
“係統識別不了。”
許區總聲音發沉:
“你用門店讀卡器,刷董事會測試卡?”
店裏瞬間安靜。
“許總,可總部從沒通知過我們黑曜卡已經發售。她也沒激活,誰知道是真是假?”
許區總看向我,聲音放低:
“夏董,抱歉,我來晚了。”
店長猛地抬頭。
“夏董?”
我沒有理會許硯的道歉,隻把女兒拉到身前。
“你告訴我女兒,這家店到底誰說了算。”
許區總彎下腰,對女兒認真開口:
“小朋友,這家店不是那個姐姐說了算,也不是花錢插隊的人說了算。”
他停頓一下。
“這家店屬於你媽媽創辦的集團。這有這個品牌的美甲店,都是你媽媽說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