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臣婦崔氏前來拜見太後娘娘,煩請嬤嬤稟報一聲。”
崔溪頂著滿頭珠翠已經到了院子裏,嘴上恭敬有加。
眉眼間卻是養尊處優的傲嬌表情。
也是,這些年裴鵠外放蘇州知府,蘇州富庶,天高皇帝遠,他就是土皇帝。
崔溪這些年到哪裏都是被捧著敬著,哪裏給別人低三下四過?
我端坐在殿內書案前批改奏折。
給了劉嬤嬤一個眼神,劉嬤嬤會意。
再次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“崔夫人廊下稍後,太後娘娘午憩尚未醒來。”
如今正是盛夏,就算在廊下有陰涼,熱浪也烤的整個院子像蒸籠一樣。
崔溪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衣服。
精致的妝容此刻也被汗水弄花。
但是這跟我剛進宮的時候,被變態皇帝在太陽地裏罰跪到中暑暈倒比已經不算什麼折磨了。
看著崔溪的臉色漸漸變白,我示意崔嬤嬤把人帶進來。
一下子玩死就不好玩了。
“臣婦崔氏拜見太後娘娘,太後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崔溪一臉狼狽的跪在地上向我行禮,言語滿是恭敬。
但是那眼神卻還像二十年前一樣,怨毒的掃過我麵前的珠簾。
“劉嬤嬤,怎麼能讓崔夫人在殿外等候呢?”
“還不快給崔夫人上一碗冰酥酪降降暑,上完自己出去領罰。”
劉嬤嬤心領神會,上完冰酥酪就退下了。
“太後娘娘,臣婦今日是為小女之事而來。”
“小女從宮裏回去哭了一天一夜,臣婦很是心疼。”
“鬥膽進宮再求一次太後娘娘恩典。”
說完跟在她身後的仆婦將一個托盤遞給了她。
“太後娘娘,這些都是小女在裴家學堂裏讀書時寫的科考文章,大儒裴盛批示不亞於當今狀元。”
裴盛正是本次春闈的狀元之師。
“還有她的字畫,在江南一幅已經能賣上千兩了,是公認的才女。”
“女紅規矩也沒有落下,都是從小從京城請的宮裏的老嬤嬤教導的。”
“當時的殿試琴棋書畫樣樣第一,還和陛下情投意合,您為何不同意她做皇後?”
她一樣一樣的展示,滿臉柔情,可是最後一句卻充滿了質問,看向我的眼全是不滿。
我看完托盤裏的東西。
“崔夫人,理由我那日已經給裴姑娘了。”
崔溪恭敬的表情霎時消失不見,眉頭微皺。
“品行不端,不預留牌?這是什麼理由?”
她眼裏續滿了怒意,轉瞬即逝,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。
“太後娘娘,朝中半數大臣都出自裴家或者出自裴家私塾。”
“裴家產業遍布十三州,鹽鐵、漕運、錢莊,每年進項足以養得起北境三軍。”
“若太後肯垂青小女,裴家願將三成利稅充入國庫,為太後與新帝效犬馬之勞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在我麵前的珠簾上逡巡,試圖透過珠簾看清我的表情。
“新帝年幼,朝局未穩。太後雖垂簾聽政,終究......”
她輕笑一聲。
“終究需要人幫襯。有了裴家的錢和人,太後的位子,才能坐得穩當。”
殿內安靜的隻能聽見冰鑒裏冰塊融化的聲音。
我輕笑一聲。
“崔夫人的意思是,若哀家不允,這朝堂便容不下哀家了?”
“崔夫人,請回吧!”
“裴家姑娘不適合皇後之位。”
崔溪氣的臉色發青,剛才的汗水在臉上留下來的印記溝溝壑壑,顯的表情更加猙獰恐怖。
“太後娘娘,臣婦夫君裴鵠正在禦書房跟陛下商討西北大旱事宜。”
“煩請太後娘娘讓人把臣婦送過去,跟夫君一同出宮。”
我揮手示意宮女帶她過去。
“臣婦告退。”
她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,希望我聽見她的警告挽留她。
看我沒有任何反應,這才憤然離去。
看她走出院子,劉嬤嬤從後殿出來。
“太後娘娘,崔夫人怕是要去找陛下給您施壓了。”
“哀家還怕她不找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