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徹底消失在李修白的世界裏。
我退出了他們討論誌願的群聊。
不再去他常去的圖書館送水。
也不再過問他關於南城大學的任何安排。
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泡在畫室裏,準備皇藝的麵試和畢業展的最終布置。
起初,李修白並沒有察覺到異常。
他習慣了我的順從,以為我隻是在鬧幾天脾氣,很快就會像以前一樣低頭認錯。
直到畢業展的前三天。
我接到了他的電話。
“你最近在幹什麼?”
他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悅。
“畫畫。”
我用肩膀夾著手機,手裏還在調色。
“畫畫?你的誌願填好了嗎?那個專科的截止日期就在明天。”
“我不填那個學校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“你不填?那你打算去哪?你以為憑你的成績能上什麼好學校?”
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。
“李修白。”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這五個字我說得很輕,卻異常清晰。
聽筒裏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?”
“為了逼我哄你,連前途都不要了?”
“我沒有開玩笑。”
我把畫筆扔進洗筆筒裏,水麵泛起渾濁的漣漪。
“我不會留在南城,也不會再纏著你了。”
“隨便你。”
他冷冷地扔下三個字。
“別到時候哭著求我幫你找關係上大專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我平靜地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畢業展的前一天晚上,學校論壇上突然爆出一個帖子。
《扒一扒某位天才藝術生的畫作,究竟是原創還是抄襲?》
帖子裏詳細對比了我的主打畫作《宇宙》和國外某小眾藝術家兩年前的一幅作品。
構圖、色調、甚至筆觸走向,都有著驚人的相似。
發帖人隱晦地指出,我為了在畢業展上出風頭,找了槍手或者直接抄襲。
底下的評論瞬間蓋起了高樓。
“我就說她平時成績那麼差,怎麼可能畫出這種水平的東西。”
“學術造假太惡心了吧,這種人怎麼還能參加畢業展?”
“聽說她還想靠這個申請國外野雞大學呢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惡意揣測,隻覺得荒謬。
《宇宙》的靈感,是我十六歲那年在海邊看日出時畫下的草稿。
那個小眾藝術家的畫,我根本沒見過。
第二天一早,係主任就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,校方決定暫停你的參展資格,接受調查。”
係主任皺著眉,把一疊打印好的論壇截圖扔在桌上。
“老師,我沒有抄襲,我有初版手稿可以證明。”
我試圖解釋。
“手稿可以偽造。”
係主任搖搖頭。
“而且,有人提供了你抄襲的直接證據。”
他點開電腦屏幕。
那是一張我和李修白聊天記錄的截圖。
是我曾經向李修白討論這幅畫構圖時的對話。
當時我發了兩張參考圖給他,問他哪種光影更好。
截圖卻被斷章取義,隻留下了我發參考圖和一句“我打算直接套用這個結構”的玩笑話。
我盯著屏幕上他熟悉的頭像,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他明知道那隻是我找的參考,明知道我為了這幅畫熬了多少個日夜。
走出辦公室時,周圍同學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嘲笑。
我走到走廊盡頭。
李修白用另一個號碼打來電話。
“看到論壇上的帖子了嗎?”
他高高在上的聲音傳來。
“隻要你承認是借鑒了笑笑的靈感,我就幫你跟係主任求情。”
“笑笑的靈感?”
我氣笑了。
“對,笑笑之前在朋友圈發過類似的攝影圖,是你抄襲了她。”
他理直氣壯地顛倒黑白。
“你現在名聲已經臭了,除了低頭認錯,你沒有別的路可走。”
“你乖乖道歉,我還能動用家裏的關係,保你一個大專文憑。”
我氣的渾身發抖。
“李修白你聽著。”
“哪怕畢不了業,哪怕這輩子不拿畫筆!”
“我也一定要跟你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