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分鐘後,小林又發來張照片。
是許菁站在我工位前。
【這女人想當保安就當保安,想當助理就當助理,公司跟她家似的。】
【魚魚,你沒事吧?周總說你請了長假,要把你工位給那女人坐。】
我的工位是當初周青恒特意騰出來的。
他說那位置好,他一抬眼就能看見我,安心。
現在能讓他安心的人是許菁。
吊水剛好結束。
我打車去公司。
走進辦公室時,正好聽見旁人的竊竊私語。
“還以為江魚真能和周總修成正果,沒想到許菁一來,周總的心全偏她身上了。”
“周總桌麵上多了張老照片,是他和許菁的合照,原來是新歡難敵舊愛......”
我抬眼望去。
周青恒正陪著許菁在我工位上收拾。
“江魚姐,你怎麼來了?”
許菁見我進來,無辜一笑。
“你別誤會,我不是故意碰你東西的,是周總說我能坐這的。”
她動作沒停。
桌角那盆我養了三年的小仙人掌摔在地上。
花盆碎裂聲清脆,褐色泥土散落一地。
我認真收納防塵擺好的玩具手辦。
也全被他們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工作的地方,放亂七八糟的玩意影響不好。”
許菁捋了捋頭發,朝周青恒眨眼。
“周總,我說的對吧?”
周青恒頭點得幹脆。
“許菁說的有道理,小魚,你最近不舒服,休息一陣。”
“工位給許菁坐,這些垃圾丟了就丟了。”
沒有商量,是通知。
許菁拉開抽屜,拿出裏麵黃色小三角樣式的平安符。
顯然是很感興趣。
那是周青恒為我求來的平安符。
大覺寺兩千級台階,他三步一拜,花了五個小時。
這個平安符有三道。
一道隨身放著,一道放在辦公室。
還有一道放在枕頭底下。
見許菁喜歡,周青恒沒有猶豫開口。
“喜歡?那就送你。”
隨後他征求我的意見。
“行嗎小魚?反正這符你還有兩個。”
“隨便你,我回來不是為了這個。”
我視線不停搜尋。
“團團的項圈呢?”
團團是我撿的流浪狗。
和周青恒一起養了六年。
它總纏著我陪我上班,也喜歡公司,
它死後,它的項圈我一直放在工位桌麵上。
現在不見了。
許菁捂住嘴,小聲驚呼。
“項圈?剛剛我不小心劃斷的那個?”
周青恒下意識低頭。
我心尖一顫,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垃圾桶。
深處角落露出項圈皮革一角。
周青恒出聲寬慰我。
“團團項圈剛剛許菁不小心弄壞了,就丟了。”
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......江魚!”
我跪在垃圾桶邊上,伸手往裏翻。
所有人目光憐憫地看向我。
屋內一片死寂。
許菁怯怯伸手,拉住周青恒的衣角。
“青恒哥,是不是我做錯了?江魚姐生我氣了?”
淚珠從她臉上滾落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“不怪你,乖,別哭。”
我嘶一聲,指尖被水杯碎瓷片劃破。
血珠冒出,沾染在皮革項圈上。
我把團團的項圈握緊在手心。
“江魚,你是蠢蛋嗎?”
周青恒臉色很難看。
“你至於這樣嗎?演戲給誰看?!
“許菁不是故意的!”
我一言不發起身。
小林衝過來給我的傷口噴酒精。
又遞給我止血貼。
周青恒一愣,眼底心疼稍縱即逝。
“就一個項圈而已。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行了,你也別跟許菁計較。”
“你不是想去日本看富士山嗎?過陣子等你身體恢複,我帶你去,就當替她給你賠罪。”
我聲音很輕。
“我沒計較,就這樣吧。”
話落,我轉身就走。
周青恒亦沒追上來。
到家後,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我的東西不多。
周青恒回到家時,我剛好合上行李箱。
他掃我一眼。
輕輕嗤笑一聲。
“又賭氣?你氣性太大了,都是小事。”
對他來說,我生病是小事。
把工位讓給許菁是小事,擅自處理我的東西是小事。
團團第一天到家我親手給它帶上的項圈也是小事。
隻有許菁是大事。
他總是在罵我,卻能永遠對許菁溫柔。
“行了,別生氣了。”
周青恒摁了摁手機,眉眼帶笑。
“我說過許菁了,她說想跟你好好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