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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，周念窈就被“請”去了會議現場。

千人禮堂內人頭攢動，她當眾屈辱地念完了那一頁紙的道歉聲明，忍著台下對她的議論，咬牙承認自己的汙蔑全是因為嫉妒。

然而江瑜白卻並沒打算放她走。

她被他盯著坐在看台後排，台上投影亮起，她這才知道這場大會實是為了表彰。

表彰那場為期三年、令她受盡折磨險些喪命的行動。

而作為代表上台受禮、總結行動的人，竟然是姚一曼！

勾結罪犯的人上台接受表彰，這太荒唐了！

周念窈氣得渾身發抖，她用盡全力撐起身子，想衝到台上阻止這一切。

可她還沒發出音節，耳邊江瑜白悠悠開口：

“那場行動是我主導的，原本你提交了關鍵證據，我想把這個表彰名額留給你，可你被囚禁的事太敏感，又蓄意報複同事，我隻好請一曼頂上去。”

“她雖然沒到T國做臥底，但這幾年一直為了你的營救計劃殫精竭慮，這次又被你惡意舉報，表彰名額就當做對她的補償吧。”

“等你這事的風波過去，我會給你推薦合適的職務，用別的方式彌補你......”

周念窈臉色發白，一時連掙紮都忘了。

她幾乎可以肯定，這就是江瑜白對她的懲罰，懲罰她忤逆他、與他的未婚妻針鋒相對。

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，她終於對眼前的人徹底失望，再不願多說一句話。

江瑜白自討沒趣，接了個電話急匆匆走了，台上的姚一曼昂首挺胸，大言不慚地分享著行動經驗。

“犯罪分子殘忍至極，我們追蹤三年，經過不懈努力搗毀了他們位於島上的秘密窩點，所見所聞觸目驚心......”

話落，台下議論聲驟起。

周念窈茫然抬頭，看清投影的一刻，渾身血液都凝住了。

姚一曼作為案例分享的，都是她的受虐照片！

屏幕上，一張張圖片切換。有她衣不蔽體倒在囚室的，有她吊在刑架上滿身傷痕的，最可怕的是，有大量她被幫派少爺壓在身下、擺出各種難堪姿勢的......

屈辱與驚懼席卷全身，周念窈痛苦地捂住臉，一時間隻覺天旋地轉，耳邊的議論嗡嗡作響。

“這不是剛才做檢討的那位嗎？之前聽說有做任務被囚的，上麵瞞得很嚴，原來就是她啊。”

“前麵倒像是被囚，後麵的照片倒像自願。我做這麼多年掃黃任務，沒見過這麼大尺度的。”

“聽說她爸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泰鬥周啟誠，嘖嘖，我要是生了這麼個女兒，都沒臉下葬在陵園......”

強撐許久的理智轟然坍塌，周念窈死死盯著台上那人一張一合的嘴，心頭殺意頓起。

姚一曼！她把她屈辱的過往公之於眾，害得父母聲譽受損，她怎麼敢的！她必須付出代價！

周念窈“騰”地起身，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，一鼓作氣衝到台上，死死掐住姚一曼的脖子，殺紅了眼：

“是你害我，害我父母蒙羞，我要殺了你！”

“快！控製住她！”

突如其來的“行刺”，對一禮堂穿著製服的人來說隻是小場麵。

周念窈很快被反剪雙手，掙紮間後頸突然一痛，眼前一黑倒了下去。

黑暗中，她似乎聽到有人焦急地喚她......

再睜眼，周念窈已經躺在病床上，手被銬在床欄邊。

江瑜白守在病床前，熬的眼睛發紅，見她醒來，連忙遞過吸管杯：

“窈窈，你昏迷一天一夜，先喝點水吧。”

病床上的人像個木偶，眼神空洞。

江瑜白抿了抿唇，想到禮堂屏幕上那些令人心碎的照片，心疼和歉疚一晃而過，斟酌著開口：

“你的經曆隻有高層知道，那些照片本是機密，一曼也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，她不是有意的，也很自責，決定不計較你襲擊她的事，你也別再計較了。”

“你在會場公開襲擊同事，事出有因，我幫你爭取不用坐牢。隻是影響很不好，我們決定讓你離隊，歸期待定，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休養......”

周念窈緩緩轉過頭，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
離隊歸期待定......這處分等於斷送了她的職業生涯，照片的泄露則讓她在係統內部社會性死亡。

如果不是她另有任務在身，她已經被毀了。

而那個泄露機密資料的人，卻能全身而退。

她動了動唇，終是沒有說一句話。

就要去特訓了，她不想再浪費時間。

許是心虛作祟，周念窈在醫院期間，江瑜白幾乎寸步不離守著，無微不至的照顧幾乎叫她以為回到從前。

可她清醒地知道，一切早就回不去了。

兩天後周念窈被帶回江家，出乎意料的是姚一曼借口出差避了出去。

她草草吃了兩口東西，躺回房間睡得昏天黑地。

身體很沉，怎麼都睜不開眼，睡夢間，似乎聽到有人一直叫她的名字。

“窈窈，窈窈......我該拿你怎麼辦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