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領準考證那天,班裏最頑劣的男生,當眾搶走了我的準考證。
我衝上去要,他和一群跟班嬉皮笑臉,一口咬定沒看見。
我挨個問遍同學,確認所有人都領到證件,身後的嘲諷響起。
男生舉著我的證,滿臉戲謔:“平時裝得人模狗樣,證件照也太醜了。”
周圍哄堂大笑:“長成這樣,以後怎麼嫁得出去?”
他們把準考證扔來扔去。
班長不僅不攔,還冷聲指責:“不就一張照片,你本來就長這樣,裝什麼委屈。”
混亂中有人跑去告狀,說我為一張準考證無理取鬧。
班主任匆匆趕來,一把奪過被揉皺的準考證。
看清照片的那一刻,全班鴉雀無聲。
......
“準考證下來了!”
班長張琪拿著一疊證件站在講台前,全班一擁而上。
我擠在最後,等人群散了才鼓起勇氣小聲問:“張琪,幫我找一下我的好嗎?”
她翻找的手猛地一頓,眼神掃過我臉上的胎記,反手把剩下的準考證全塞給我同桌顧恒。
那個天天變著法欺負我的男生。
“顧哥,剩下的你發吧,我手酸。”她衝他擠了擠眼,默契得刺眼。
站在張琪身邊的林曉曉立刻捂嘴偷笑,撞了撞她的胳膊:“琪姐,還是你懂顧哥。”
我急得伸手去夠:“先把我的給我!”
顧恒一把揮開我,斜睨著我,嘴角勾起刻薄的笑:“輪得到你說話?我說了我來發,就得聽我的。”
他故意耍威風,踩著椅子橫杠,慢悠悠念名字,一張張發下去,擺明了要把我留到最後。
張琪,林曉曉,還有班裏愛湊熱鬧的王浩,就站在一旁,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,竊竊私語。
我攥緊手指,心裏又酸又麻。
早就習慣了。
發試卷,他們故意給我皺巴巴的殘卷。
大掃除,把最臟最累的活推給我。
就連分組活動,永遠沒人願意和我一隊。
隻因為我臉上,有一塊洗不掉的胎記。
我拚命乖巧,拚命沉默,拚命降低存在感,可還是躲不過。
教室裏的同學一個個領走準考證,歡歡喜喜地回到座位,隻有我還站在原地。
顧恒手裏的準考證越來越少,直到剩下最後兩三張,他突然拿起其中一張,盯著上麵的照片看了又看,吊足了我的胃口。
我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裏的紙,盼著那是我的。
可下一秒,他突然猛地攤開雙手,對著全班大聲嚷嚷:“剩下的是我和我兄弟的。”
“不可能,我的準考證在裏麵!”
我撲著上前去搶,那準考證是進考場的憑證,我不能丟。
顧恒嫌惡地躲開,胳膊狠狠甩開我:“誰稀罕你的?醜死了。”
張琪立刻尖聲幫腔:“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,誰有空藏你的東西?”
林曉曉跟著補刀:“就是,看見你那張臉就煩。”
所有目光釘在我身上,我下意識捂住左臉,臉頰燙得要燒起來。
我低頭挨個問同學有沒有見過我的準考證,他們卻紛紛偏頭躲開,語氣嫌惡至極。
“別貼過來!”
“看著你那張臉就想吐,離遠點!”
身後的哄笑越來越響。
顧恒故意拔高聲音:“你們快看,這證件照也太醜了,真是笑死個人!”
王浩吹了聲口哨:“長成這樣,以後誰敢娶?親一口都嫌惡心!”
我急得眼眶發燙,伸手想去搶,張琪上前突然攥住我的手腕,狠狠往桌沿一磕。
骨頭撞在硬木上,疼得我瞬間冒冷汗。
“也不看看你配不配碰顧恒的東西。”
張琪一把扯過我的書包,當著全班的麵,狠狠往地上一甩。
課本,筆袋嘩啦啦撒了一地,最底下,我的日記本滾了出來。
那是我藏著的秘密,裏麵寫滿我因為胎記不敢抬頭的自卑。
張琪眼疾手快撿起來,像舉著戰利品一樣揚在半空,當眾念出來:
“大家聽聽,齊妍在日記裏說,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臉刮掉,活著真丟人。”
哄笑聲瞬間炸開,像碎玻璃紮進我耳朵裏。
他們拿著我最痛的心事當笑話,一遍遍地重複,取笑,起哄。
我血液直衝頭頂,瘋了一樣撲過去搶回日記本,緊緊抱在懷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