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年端午節,我特意囑咐傅言之,我媽有高血壓不能再吃甜粽。
他頭都沒抬,隨口應了一句好。
晚上我打開快遞,第五年在我媽的包裹裏看見了甜粽。
剛想開口,他沉默的回到自己房間鎖上了門,掛上了免打擾的牌子。
老規矩——他要忙,禁止打擾,情緒自己解決。
我氣得回了娘家。
媽媽勸和。
“粽子而已,不打緊。他那麼忙,你別有脾氣。言之這麼好脾氣的女婿打著燈都難找。”
“男人都愛麵子,你哄哄他也就過去了。”
我苦笑。
所謂的好脾氣是他每次把我惹生氣,都是沉默以對。
等我自己找台階。
歇斯底裏問過原因,他隻淡淡:“我討厭解決任何情緒。我很忙,別鬧好不好?”
我正要鬆口,反思是不是自己脾氣差。
卻看到他青梅的朋友圈。
“論有個粘人哥哥是什麼體驗?”
配圖全是密密麻麻兩人聊天記錄。
原來梁可心回消息慢了半拍,他就會追問她幹什麼去了。
原來梁可心被惹生氣了,他會絞盡腦汁找理由和好。
原來他不是討厭解決情緒,而是討厭解決我的。
既然這樣,我便從這場偏愛裏退場。
我輕笑告訴我媽。
“不了,媽。這次我不哄了。“
......
我媽一愣,眼眶變得通紅。
“哎喲。是不是媽媽說錯話了?哎喲,媽媽隻是想讓你們小夫妻不吵架...”
我安撫拍了拍我媽。
“沒事。我會好好處理。隻是這次,我把甜粽扔了,你可不能買個一樣的逗傅言之開心。”
我媽有些心虛。
過去五年。
為了傅言之心意。
即便有高血壓,我媽依舊捏著鼻子吃甜粽。
每次都得去醫院折騰一圈。
她和我爸因為吵架很早離婚,我一直有單親家庭的帽子。
她覺得虧欠了我。
便希望我的婚姻永遠順遂。
我央著媽媽半天,她才勉強答應。
離家五天後,我選擇回去。
期間傅言之沒發過一條信息,打過一次電話。
我開門,聽到聲音。
在書房工作的傅言之隻是一愣。
什麼都沒說又繼續伏案工作。
我知道,
他像往常一樣,在等我撒嬌道歉。
可這次。
我這是自顧自回了臥室。
不知過了多久,
一道冷硬的聲音傳來。
“想通了?”
這是傅言之紆尊降貴第一次在吵架後主動和我開口。
我起身和他四目相對。
“傅言之。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挺差的?”
他一愣。
平靜語氣下藏著一絲不耐。
“我沒有,你如果還有情緒,就再冷靜冷靜...”
“你說實話。”
傅言之原本斜靠在門框的身體站直。
或許是我眼底的認真讓他晃了神。
他歎了口氣,
“思予。有時候真的是。”
我掩蓋在被子下的手顫抖厲害。
他卻仿佛找到了宣泄。
“你說你。因為一個女客戶不小心靠我身上也會不高興。”
“我明明答應去接你,遲到一會你也不開心。”
“就連今天,甜粽而已。送錯了就送錯了,你至於這樣嗎?”
我抿著嘴沒說話。
心底卻無法讚同他。
他明明知道,那個女客戶對他有意,
甚至故意裝醉讓他送到酒店想發生什麼。
遲到不是一會,而是記錯了時間,我等等整整一夜。
可他絲毫沒注意到我的低落。
隻是走到床邊,滿臉無奈。
“思予,你都30了,別總是疑神疑鬼了。遇到些小事就暴走,脾氣穩定些不行嗎?”
原來這些都是小事。
可我在梁可心的社交媒體上卻發現。
隻是因為畢業典禮傅言之遲到了一會。
他用了整整一個月去哄。
連到手的項目都不做了。
哪怕梁可心被桌角撞到,
他都會故作可愛把桌子罵了整整半個小時。
酸澀湧了上來,我還是忍不住要個答案。
“那為什麼梁可心的情緒你都願意去解決?她不用情緒穩定嗎?”
一瞬,傅言之全身僵硬。
仿佛一隻刺蝟被人摸到了柔軟處,全身都在炸毛。
“顧思予,你什麼意思?我今天都主動來哄你了,你找茬有意思嗎?”
提到梁可心。
哪怕從來是冰山的傅言之也罕見情緒有了波動。
“她隻是我的妹妹。要真有什麼,我們又怎麼會結婚?!”
每次,傅言之都是用這樣的理由搪塞我。
可這次,我不想再自己找台階,敷衍過去。
“你別忘了。她可是你媽媽去世的罪魁禍首。曾經的你有多討厭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