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,是醫院的天花板。
沈念辭渾渾噩噩睜眼,麵上神經刺痛,她下意識想摸,卻被醫生攔住。
“別碰!你是真想毀容嗎?”
沈念辭的手一頓。
這才想起昏迷之前,她被楚寒肖用刀刺破臉,這才把蘇茜茜哄下天台。
沈念辭艱難撐起身子,看向鏡子裏的自己,半張臉都被繃帶包住,還是隱隱滲出血來。
淚水奪眶而出,暈在傷口上,又蟄得她生疼。
就在這時,走廊傳來幾個小護士窸窸窣窣的議論。
“真是同人不同命,看見VIP病房那個女人沒,他男朋友一直守著,不過一道小劃痕,就要走了所有整容科醫生。”
“再看看這個屋,送來的時候血糊了滿臉,硬生生在走廊晾了半天,最後勉強找了個外科醫生縫合。”
“這一下毀了容,你說她能受得了刺激嗎?”
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沈念辭渾身顫抖。
她的臉?她毀容了?
沈念辭踉蹌後退兩步,撞上桌角,卻像察覺不到疼痛。
她跌跌撞撞推開巡房醫生,想要去找楚寒肖質問,卻見VIP病房裏。
蘇茜茜臉上薄薄敷了一層藥,含羞瞧了楚寒肖一眼,乖乖被他喂藥。
“寒肖,你去看看念辭吧。”
蘇茜茜柔聲勸了句,似乎真心為她擔憂。
楚寒肖卻滿不在乎,替她理好碎發。
“急什麼,她哪裏有你重要?”
雖然已經決心離開,可這一幕赤裸裸撞入眼眶,沈念辭的心還是像被生生撕開一道血口子。
她終究沒有闖進去。
而是頂著四周異樣的目光,麻木逃回了病房。
當晚,楚寒肖來了。
他大抵是剛哄完蘇茜茜,因為沈念辭從他身上,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。
上輩子,他也曾送她一瓶定製香水。
那天他把香水遞過來,笑著打趣:“念辭,你要每天都噴,這樣我就能沾上你的味道,讓所有人都知道,我楚寒肖名草有主!”
那時的她信了。
所以她珍藏著、天天用。
如今,沈念辭卻忽然覺得惡心。
原來一樣的香水,他也給蘇茜茜送過,一樣的話,也曾說給蘇茜茜聽。
“念辭,傷口還疼嗎?”
麵前,楚寒肖眼底心疼不似作假。
“我也是沒有辦法,當時情況緊急,我若不那麼做,茜茜萬一真跳下去......”
“念辭,我不能讓你擔上一條人命。”
說的多好聽啊。
逼她下跪、害她毀容,感情都是為了保護她?
沈念辭嗤笑一聲,諷刺戳破。
“那醫生呢?把所有醫生都調走,害我錯過最佳治療時期,也是沒辦法?”
楚寒肖皺了皺眉,似是怪她胡鬧。
“念辭,茜茜畢竟還沒嫁人,她的臉要是毀了,這輩子就完了。”
“你不一樣,無論你什麼樣子,都有我愛你。”
話音未落,迎麵砸來一個托盤。
“我們已經離婚了!滾出去!”
幾次三番被駁斥,楚寒肖也忍不住動了怒,“你能不能別再無理取鬧了!”
“離婚的事你說了不下百遍,哪次不還是會回來求我!”
一場對話不歡而散。
接下來幾天,楚寒肖再沒來看沈念辭一眼,整日陪在蘇茜茜身邊。
沈念辭卻落得清靜自在。
隻想找七日後換好藥,帶著離婚協議,直接離開。
可,事情沒有想象中發展的順利。
一個傍晚,病房外突現驚呼。
緊接著,濃煙竄天而起,瞬間彌漫了整條走廊。
“著火啦!快跑啊!”
沈念辭猛地驚醒,慌亂中去推門。
下一秒卻發現,病房門不知被誰在外上了鎖!
沈念辭渾身寒毛乍起。
“救命!把門打開!”
沈念辭拚命拍門,一陣腳步聲匆忙靠近,隨後是楚寒肖緊張的低吼。
“茜茜!你沒事吧!”
楚寒肖逆著人群衝破濃煙,卻不是奔向她,而是出現在不遠處的蘇茜茜。
他沒問蘇茜茜為何會出現在這,將人打橫抱起,餘光掃過沈念辭所在的病房,腳步卻未停下片刻。
“別怕,我帶你出去。”
哢嚓——!
火星燎傷皮膚,沈念辭的心碎成了片。
她獨自被困,被濃煙嗆得呼吸困難,眼淚止不住炸出。
意識即將湮滅的前一秒,一道嘶啞的呼喚猛地穿透火海。
“女兒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