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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建華和張茵分開,臉上被打擾的不滿瞬間變成感激涕零。
“老婆,你真好,要不是你,我就要被逼著上工了。”
“我一個殘疾人,怎麼幹得了重活啊!”
他伸出右手腕,委屈地說疼。
但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關心他。
車間主任居高臨下打量我,毫不客氣的要錢。
“趕緊的,上次說好了兩千塊一次繳清,否則就得你老公來還了。”
我攥緊了手裏的布包,裏麵每一張毛票都是我賣血流汗掙來的。
趙建華見我沒反應,立刻將布包搶過去。
“老婆,你就別心疼了,錢哪有你老公重要。”
我木然看著他,黃金鐲子還在張茵手上掛著。
明明沒欠錢也沒受傷,卻騙著我拚命掙錢,現在還要全部搶走。
主任拿過布包邊數邊嫌棄:
“你還錢太慢了,機器可是一天一個價,現在五萬可買不到了,要十萬!”
“要是不能快點補齊剩下的五萬,到時候十萬也不夠!”
指甲狠狠掐進掌心,我頭暈目眩。
張茵捂著嘴笑:“主任,我看蘭姐全身的血賣了也湊不出五萬,要不這樣,她幫我把大黃的剩飯吃完,就給她減一百塊的債如何?”
大黃是她養的狗,正蹲在辦公室角落,身前放著個吃了一半的食盆。
靠牆的狗糧袋子上印著英文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而我在家一道素菜反複熱,舍不得買半塊肉。
主任一腳將我踢到地上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,張茵可是我們廠長的老婆,她大發慈悲赦免你一百塊,還不趕緊照做!”
那隻油光水滑的狗和我對視,另外三個人虎視眈眈。
我心裏一片死寂,掙紮著想要離開,食盆卻被打翻,裏麵的半盆狗糧灑了一地。
張茵當即就紅了眼眶:“蘭姐,你就算對我有意見,也不要拿大黃的東西撒氣呀,這可是我老公專門買的進口狗糧,比你一個月的飯錢還貴呢。”
主任更是狗腿地賠笑:“她不聽話,我這就讓她給大黃磕頭道歉!”
說著,他就按住我的頭。
一下一下,狠狠磕在冰涼的地麵上。
趙建華走到我身邊,假惺惺地說:
“老婆,誰讓你打翻了食物,這下隻能給大黃磕頭賠罪了。”
“為了能減一百塊債務,你就忍忍吧,茵茵也是為你好啊。”
狗叫聲就在耳邊,我死死閉著眼,怕淚水湧出。
離開紡織廠後,我帶著滿身狼狽回家。
這裏麵屬於我的東西少之又少。
為了還債,我賣掉了大部分值錢的物品,連媽媽生前給的首飾都當掉了。
張茵笑我窮酸,第二天脖子上就多了一條金項鏈。
現在想來是和那個鐲子一樣,都是趙建華買給她的。
而我每天在煤油燈下刺繡到淩晨,隻為了多換幾張毛票。
我攢的每一分錢都用在趙建華身上。
可頭一天他還嚷著要買的浪琴手表,轉頭就成了張茵的狗的玩具。
我寫完申請書,收拾好行李,趙建華才回到家裏。
“老婆,我給你帶了芙蓉糕,快來吃吧。”
他展開紙包,露出吃了一半殘破的糕點。
我疲憊地看著他,說了多少次趙建華也記不住,喜歡吃芙蓉糕的隻有張茵。
一聲雷響,天空電閃雷鳴,毫無預兆地下起了雨。
趙建華露出擔憂的神色:“茵茵害怕打雷,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,我去看看她。”
說著,他就衝出了門。
膝蓋隱隱作痛,我坐在空冷漏風的房子裏,心也像是破了個大洞。
長久的勞作讓我滿身傷病,每到陰雨天關節就會疼痛。
有一次我疼得受不了,求趙建華幫我買點止痛藥。
他滿口答應,我獨自煎熬一整晚,等來的卻是徹夜未歸。
隻因為張茵害怕打雷,趙建華安慰了她一夜。
雨越來越大,但我沒有猶豫,頂著大雨去了領導辦公室。
“領導,這是我去西北參與建設的申請書,請您批準!”
領導驚訝的看著我:“之前你不是為了照顧你老公不想去嗎,現在去了,他怎麼辦?”
曾經領導也建議我去西北,但趙建華說他受傷了沒人照顧。
我放不下他,拒絕了提議。
可如今,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:“我要申請和他離婚,趙建華也不缺人照顧。”
聞言,領導收下了申請書。
“既然你堅持,我就收下了,這幾天就給你走完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