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經受了這麼多的折磨,我早就筋疲力盡,嗓子更是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一般。
但我確信,謝川一定聽見了。
因為他皺眉看了我良久,最後露出了驚恐的眼神,必然是認出了我是誰。
可沒等我放下心,就見他移開了視線,如同沒事人一般:
“方才陽間那邊來了信,說他們要親眼看著這女子灰飛煙滅,你們且等等。”
我驚愕不已。
這謝川竟也跟柳畫溪他們勾結在了一起!
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度破滅,我苦澀之餘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離瑾啊離瑾,看看你養出的這些吃裏扒外的好手下!
不過我倒是沒想到,柳畫溪竟然敢來這裏。
也不知該說她是膽大還是膽小。
很快,柳畫溪和那個道士就來了。
肉體下陰間會腸穿肚爛,因此他們也是魂體的模樣,而柳畫溪的魂魄,赫然便是她年輕時的樣子。
柳畫溪原本還有些害怕,但看到我淒慘的樣子,很快就興奮起來。
她甚至接過了陰差手裏的鐵鉗,陰惻惻地對我笑了:
“沈南意,你也有今天?”
柳畫溪撫摸著自己細致白嫩的臉:“說起來,我還要謝謝你,要不是你,我一輩子都體會不到當有錢人的待遇!有錢可真好啊,連陰曹地府都下得!”
“姐姐,反正你活了這麼久,也該活夠了,你就安心上路吧!”
我看向她,聲音艱澀:“柳畫溪,我是對你不夠好嗎?”
話出口,我又覺得自己可笑,要是柳畫溪還有半分良知,怎會將我坑害到這種地步?
果然,柳畫溪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話,她惡狠狠地盯著我:
“你覺得你對我就很好嗎?”
“這麼多年來,我給你當保姆,像條狗一樣巴結你伺候你,凡是有你在的地方,我永遠隻能做陪襯!”
“更可恨的是,我已經老了,你竟然還是這麼年輕,你憑什麼!”
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對這個白眼狼,我無話可說。
當年她父母重男輕女,不肯供她念大學,要把她嫁給四十歲的老光棍換彩禮。
她孤身一人,拚著最後一口氣來江城投奔我。
我可憐她,才將她留在身邊,給我做助理。
但我又怎麼會缺她這一個助理?
不過是找個名頭接濟她罷了,而且說是助理,卻幾乎什麼也沒讓她做過。
於是漸漸地,她不再把自己當助理了。
大概是我對她太縱容,她竟想和我平起平坐,甚至代替我。
我也有錯,錯在不該念著多年情誼信任她,將秘密告訴了她。
而我的沉默讓她更加癲狂。
“無話可說了吧?你從來沒把我當過妹妹,去死吧沈南意!”
她甚至抽出了一旁陰差的鎮魂鞭,狠狠打在我身上。
我本就傷痕累累,被她一打,霎時吐出了一大口陰氣。
意識模糊間,我好像又看到了離瑾。
他依舊俊朗出塵,比我這些年來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。
應該......是幻覺吧。
他肯定不想見到我。
可是為什麼,所有陰差都跪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