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路之然參加的節目一經播出,就引起了眾多不滿原生家庭的網友共鳴。
許多網友都紛紛評論私信,他一時間收到不少聲援。
他將那些長文或短評統統轉發給我,並附了個齜牙大笑的表情包。
我來回翻看著,幾乎每一條都在指責我對路之然進行親情綁架,令人窒息。
還沒等我回複些什麼,路之然的信息就一股腦砸了過來。
“姐,看到了吧,大家都在支持我。”
“對,我承認是你拉扯我長大,你對我恩重如山,但這不是你親情綁架我的理由!”
我怔愣良久,直到落在手上的眼淚變得冰涼,才打字給他。
“阿然,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好好談一談,當麵說。”
路之然欣然答應,畢竟他離家時走得匆忙,也要回來收拾些自己的物品。
可等我下班到家,路之然卻已經拖著行李箱就要走,我趕忙拉住他。
“阿然,別走,不是說好了我們好好談一談麼?”
他雖然頓住了腳步,但連坐下都沒有,一副隨時要走的樣子。
我用力扯著他的衣袖不放開。
“阿然,你不要衝動,你才剛成年,能去哪裏?”
“好好聽姐姐的話,姐姐隻會盼你好······”
路之然用力拂開我的手,我一個踉蹌就坐在了沙發上,看著他不耐煩的臉。
“姐,我就知道你還是這麼老一套說辭!”
“接下來你就會說,從小一個人把我養大不容易,要乖乖聽你的別亂跑。”
“最後的最後,就是那該死的四個字‘長姐如母!’”
“我聽了十八年,早就會背了,也早就聽厭了!”
我的眼淚不自覺流下,麵前的路之然變得人影模糊。
“阿然,有些事情你不懂,但是······”
路之然冷哼一聲,用一種我從未看過的充滿惡意的表情對著我。
“我怎麼不懂?我看你就是孤身多年帶孩子,帶出了心理變態!”
“真把我當你親生兒子了!”
我一瞬間震驚地連哭都忘了哭。
也許是心軟了下來,又或許是有其他的想法,路之然最終還是留在了家裏。
可他沒有停下在網絡上對我的控訴,甚至出了後續的專訪。
我這個拿親情綁架弟弟的惡毒姐姐,也在網上出了名,身邊人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味。
為了不被打擾,我出入都帶上了墨鏡和口罩,可仍有好事分子把我認出,當街刁難我。
“喲,這不是現在的網紅姐姐麼?”
麵對明顯不懷好意的路人,我熟視無睹,步履匆匆地越過他們,可有人卻惡意攔住了我。
“別急著走啊!自己一個人出來啊,怎麼沒把弟弟栓褲腰帶上一起?”
“走這麼快,是趕著回去給他洗腦吧?”
即使脾氣再好,我也忍不住回擊了幾句。
“你們終究隻是網友,惡意攻擊我,我有權把你們告上法庭!”
好事者見我反唇相譏,紛紛來勁,甚至還有上了頭的直接對我開罵。
“好啊你個不要臉的,不挨罵還來勁兒了,威脅誰呢!”
“路之然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,才碰上你這麼個心靈吸血鬼的姐姐!”
他們把我圍在中間,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怒罵。
就在場麵要控製不住時,路之然擠進人群擋在我身前。
“各位,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,可她畢竟是我姐,給我個麵子,算了吧!”
“再怎麼說,她也是養了我十八年,對我恩重如山的姐姐。”
眾人對我的圍攻這才漸漸平息下來,還不忘誇讚幾句路之然。
“小路真是好孩子,麵對這樣一個給他洗腦的姐姐,都沒長歪!”
我取下一直帶著的墨鏡和口罩,麵色平靜地對著這群看客和得意洋洋的路之然。
“不了解內情的人,沒有資格來指責我。”
“包括你,路之然。”
路之然當場垮下了臉色,但他不想在眾人麵前與我衝突。
他向圍觀者說了句“不好意思”,就拉著我匆忙回到了家。
“路夢夕!你不要太過分了!”
“我好心好意幫你,要不是我,你今天挨打都有可能!”
“結果呢,你是不是時時刻刻,都要說教我洗腦我?!”
麵對暴跳如雷的路之然,我的心卻平靜地像死水一般。
“我還是那句話,阿然,你不懂,就不要亂說。”
路之然彎下腰,眼神陰鷙,死死盯著我的雙眼。
“路夢夕,我不是不懂,而是太懂了。”
“我長大了,你沒辦法控製我了,才想盡一切辦法,要把我拴在你的身邊。”
“我告訴你,我不會讓你得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