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宸看著我,蒼白的臉上竟緩緩扯出一抹笑,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“林晚。”
他聲音因失血而有些虛弱。
“你還是這麼......不知死活。”
我迎著他那令人作嘔的目光,繼續用最鋒利的言辭往他心口戳。
“顧總這表情,是懷念當年把我當傻子一樣玩弄的日子了?”
“可惜啊,當年的林晚早就死在監獄裏了,被你親手推進去的。”
他胸口起伏的幅度驟然加大,血流得更急了。
我向前一步,盯著他因劇痛和憤怒而收縮的瞳孔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。
“你把我送進去頂罪的時候,看著我媽媽死在門外的時候,就應該做好和我魚死網破的準備。”
“顧宸,你和你身邊這個蛇蠍女人,都該下地獄!”
話音未落,一隻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我的脖頸!
顧宸不顧傷勢,雙手死死掐住了我。
窒息感瞬間襲來,眼前陣陣發黑。
可我卻在笑,用盡最後力氣從齒縫裏擠出破碎的聲音。
“用力啊…顧宸,有本事現在就弄死我…”
“我做鬼也不會…放過你…”
就在我以為自己真要被他當場掐死時,脖頸上的力道驟然一鬆。
大量空氣湧入肺部,引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顧宸鬆開了手,胸口劇烈起伏,鮮血幾乎染紅了他半邊身子。
他的臉色白得嚇人,眼神卻如同淬了毒一般。
“弄死你?”
他喘著粗氣,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。
“讓你就這麼死了,有什麼意思?”
他抬手,似乎想碰觸我脖子上被他掐出的指痕,又被我嫌惡地躲開。
手僵在半空,隨即緩緩放下。
“林晚,你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“離開了顧家,離開了我的庇護,你算什麼?不過是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。”
“跟我計較?你也配?”
他輕嗤一聲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蟲子。
我看著他高高在上的模樣,忽然笑了。
九年前,他親手送我入獄時,也是這樣一副施舍般的姿態。
他說。
“林晚,進去好好改造,學得聽話一點。”
那時我竟還對他存著一絲幻想,以為他會查明真相,還我清白。
如今九年過去,他絲毫未變,還是那麼陰險狠毒。
我輕聲道。
“顧宸,就算你不弄死我,我也是要來找你索命的。”
我向前一步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可一定要等著啊。”
他薄唇緊抿,最終隻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瘋子。”
然後在李雪詩的攙扶下,轉身離去。
李雪詩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手臂,回頭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中既有得意,也有未散的驚恐。
他們相攜而去的背影,在眾人眼中恩愛非常,落在我眼裏卻隻覺得刺眼至極。
我的助理周薇這時才匆匆撥開人群趕來,臉上帶著驚慌。
“林總!您沒事吧?我剛才被堵在外麵進不來......”
“沒事。”
我打斷她,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和禮服,站得筆直。
“去聯係沈衡,讓他帶著合同過來接我。”
周薇愣了一下,但很快反應過來,點頭應道。
“好的,我馬上聯係。”
“我自己出去透透氣。”
我沒再看任何人,徑直朝著宴會廳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