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媽信佛,我家做菜從不放紅棗。
她說紅棗像血滴,不吉利。
所以這碗湯裏突兀的紅棗,像一個鮮紅的警告,在我腦子裏尖叫。
“姐,我今天胃不舒服,不想喝。”我推開碗,不敢看林悅的眼睛。
“怎麼了?”林悅的眉頭皺了起來,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,“這湯我燉了好幾個小時,很養胃的,喝一點嘛。”
她又把碗推了回來。
冰涼的瓷碗邊緣碰到我的指尖。
我心臟狂跳,那個陌生人的話在耳邊回響——“她在用你的命換錢”。
我猛地站起來:“我說了不喝!你聽不懂嗎?”
林悅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,愣在原地。
我趁機衝進廁所,反鎖上門,後背貼著冰冷的門板,大口喘氣。
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我。
林悅在外麵敲門:“清清,你怎麼了?開門啊。”
我不敢出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外麵沒了動靜。我貼著門縫往外看,林悅不在房間裏,桌上的湯也不見了。
我鬆了口氣,覺得隻要沒喝下去,就沒事了。也許隻是個惡作劇。
我努力這樣安慰自己,洗了把臉,回床上躺下。
那一晚,我睡得極不安穩。
我做了一個夢,夢裏我漂浮在冰冷的水裏,無數細長的針,從四麵八方刺進我的皮膚。不疼,但那種密密麻麻、透骨的冰冷感,讓我無法呼吸。
我手腳亂抓,嗓子眼卻像被堵住了,一個音都發不出來。
就在快憋死那會兒,喉嚨裏突然多了一個東西,又圓又硬。
我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,冷汗把睡衣都浸濕了。
喉嚨裏那股堵著的感覺還在,真實得要命。
我死死掐著脖子,咳得撕心裂肺。
“咳!咳咳!”
咳到最後,一個滑溜溜的東西直接從我嘴裏飛了出去,砸在白被子上。
我低頭一看,整個人都傻了。
一顆完整的紅棗,上麵還沾著我的口水。
跟白天那碗湯裏的,一模一樣。
可我根本沒喝那碗湯!
我掀開被子想下床找水喝,可腿剛邁出去,就僵住了。
我的小腿上,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,跟針眼似的。就跟......就跟夢裏被紮的感覺一模一樣。
恐懼,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