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5.
就在這時,春禾再次跪了出來。
她朝著皇帝重重一磕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老爺所言句句屬實......小姐的守宮砂,早就沒了。”
我渾身一震。
我想起,自我被接回府後,一直都是春禾在照顧我沐浴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從一開始,把我從偏宅接回來,根本就不是什麼父女情深,而是早就選好了我來給長姐頂罪。
“我沒有!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,聲音卻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那麼微弱。
“當初送我去偏宅,明明是您偏心,聽信了長姐的一麵之詞!”
可我的辯解,在父親和春禾的“鐵證”麵前,顯得蒼白無力。
沒有人相信我。
長姐終於從驚慌中回過神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碧凝,雖然本宮也很想信你,但守宮砂在不在,可不是憑你一張嘴說了算的。”
她轉向皇帝,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嬌柔婉轉。
“陛下,妹妹既然說自己是清白的,為了以示公正,那不妨當眾驗證一番,隻要脫掉上衣,一看便知。”
“若守宮砂還在,自然能證明她的清白。”
她話鋒一轉,聲音裏帶上了森然的寒意。
“可要是......”
禦座上的皇帝,一直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。
聽到這裏,他終於開了金口,聲音裏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若是不在,便是欺君罔上,不知禮義廉恥,還妄圖誣陷後妃長姐,按照律法處置,應當......”
他頓了頓,吐出三個字。
“浸豬籠。”
我渾身冰涼。
在這大殿之上,當著文武百官、皇親國戚的麵脫去上衣......
即便證明了清白,我的名節也毀了。
更何況父親和長姐早有防備。
既然他們能堂而皇之地提出這個建議,那便是有十足十的把握已經洗掉了我身上的守宮砂。
我絕望地抬起頭,看向我所謂的家人們。
長姐高高在上地睥睨著我,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。
父親看我的眼神,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嫌惡,仿佛我是什麼肮臟的穢物。
就連那個陪了我十八年的春禾,也隻是飛快地瞥了我一眼,那一眼裏帶著一絲愧疚,隨即就立刻垂下頭,再也不看我。
至親,至疏。
原來我視若珍寶的親情,在他們眼裏,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。
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,冷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發顫。
我看著他們,看著這一張張冷漠又得意的臉。
許久,我扯動僵硬的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好。”
我的聲音沙啞,卻異常平靜。
“我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