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3.

她對我的恨，隻能源於陸驍。

前世我在將軍府受盡折磨，陸驍的祖母動輒動用家法，用帶刺的藤條抽得我遍體鱗傷。

那老虔婆最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：“若是楚楚嫁進我們陸家，定比你好上千倍萬倍！”

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和楚楚相提並論！”

楚楚。

那是陸驍藏在心底那抹可望而不可得的白月光。

當年兩人兩情相悅，早已私定終身。

可就在陸驍遠赴邊關打仗的那一年，楚楚卻另嫁他人，成了陸驍一生的痛。

我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那個華貴女人。

當今最受寵的貴妃，正姓楚。

原來如此！

陸驍不僅和孫答應有首尾，竟連高高在上的貴妃也與他暗通款曲。

她讓我給陸驍做妾，既能幫情郎脫罪，又能順理成章將我踩在腳底。

她要將我置於她的絕對掌控之下，隨意磋磨，以解她心頭之恨。

“沈小姐，本宮為你求的這個恩典，你可還滿意？”貴妃嬌笑著開口，端的是一派寬宏大量，“還不快叩謝天恩？”

皇帝麵色稍霽，微微頷首，顯然默許了這個提議。
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
貴妃正值盛寵，我若在沒有任何實證的情況下，當眾指控她與陸驍有染，不僅我會被立刻拖出去亂棍打死，整個沈家都會被誅九族。

可若我叩頭謝恩，便是親手斬斷了自己的活路。

我絕不給人做妾，絕不重蹈前世的覆轍！

“貴妃娘娘此言差矣！”

我挺直脊背，毫不退縮地直視高台：“臣女與陸將軍素昧平生，連麵都未曾見過幾次，何來情根深種一說？”

“這肚兜絕非臣女之物，更無私相授受之理！”

貴妃麵色一僵，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地反駁。

她身居高位已久，習慣了旁人的順從，此刻眼底泛起森冷的寒意。

“沈小姐，女兒家重名節，你這般嘴硬，若是最後查出真相，可是要連累整個沈家的。”

她拿沈家滿門來壓我，試圖逼我妥協。

“欺君之罪，輕則流放，重則滿門抄斬，沈小姐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話。”

陸驍見狀，立刻心領神會地站了出來。

他要趁熱打鐵，徹底坐實我的罪名。

“沈盈，你敢說你對我沒有私情？”

他指著我，聲音裏滿是痛心疾首的控訴，演技可謂登峰造極。

“上個月在朱雀大街，你為了引我注意，竟不顧性命撲向馬蹄之下，生生攔住了我的去路！”

“此事京城中誰人不知，誰人不曉？”

“你如今還要當著陛下的麵狡辯嗎？”

周圍的議論聲轟然炸開，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
“原來沈家嫡女竟是這般不知廉恥之人。”

“為了嫁給陸將軍，連命都不要了，如今被當眾揭穿，還死不承認。”

“真是丟盡了世家貴女的臉麵！”

在場的官家女眷們紛紛用帕子掩唇，看向我的視線裏全是嫌惡與鄙夷。

那次驚馬，分明是陸驍當街縱馬，差點踩死路邊的幼童。

我是為了救那個孩子，才被卷入馬下，險些喪命。

如今這舍己救人的義舉，卻被他顛倒黑白，成了我蓄意勾引倒貼他的鐵證。

眾口鑠金，積毀銷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