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什麼態度?”沈錦唐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少年,就覺得對方哪哪都不順眼。
他還從沒有對一個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敵意。
應當是因為這個人給他一向乖巧聽話的表妹扣帽子,沈錦唐對這樣自大傲慢的人喜歡不起來。
他抿唇,眉眼下壓,藏著少年人的銳意,“是你撞了人,別一副好像有人訛你的樣子。給我妹妹道歉!”
走廊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這裏是vip病房,本來就隔音好,更別說,這條走廊不會有其他外人經過。
因此宋星照從鼻腔發出的嗤笑,才格外的刺耳。
他從長椅起身,雙手插兜,鄙夷的眼神像是在看下水道爬行的老鼠,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意。
“我什麼態度,取決於你們......”
宋星照頓了頓,玩味地打量著蘇欣那張愈發慘白的臉,在她雙腿開始打顫時,才無趣地收回目光。
仿佛覺得這樣的玩具根本不夠格,不夠刺激他的興奮閾值。
宋星照說:“是她自己裝作頭暈,倒在我的必經之路。那條路,通往的目的地是我名下的一棟半山別墅。”
少年修長的手指轉動著一個銀色的環,下麵綴著一串與豪車鑰匙絲毫不匹配的粉色水晶。
聲音叮當作響,清脆悅耳,卻仿佛敲在了沈錦唐的脊梁骨上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蘇欣,眼睛裏閃過心疼。
蘇欣低下頭,不敢與視作親兄長的人對視。
宋星照了然,輕蔑道:“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,無論男女,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可以丟棄尊嚴。”
“今天我心情好,懶得和你計較,你們兄妹倆拿著錢滾,別在我麵前礙眼。”
宋星照把那串粉色水晶串鑰匙扔給了旁邊一直點頭哈腰的西裝男人,“小張,去開車。”
“是,少爺。”
小張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卡,“密碼是6個6,裏麵有十萬,是給蘇小姐的補償,足夠覆蓋蘇小姐剩下一年的學費和食宿費了。”
小張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也希望蘇小姐不要再去我家少爺麵前晃悠,否則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。”
沈錦唐垂落在兩側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。
他不是不辨是非的人。
這件事,那名嘴巴毒得像綠箭蛙,表情臭得跟欠了他五百萬的少年,的確沒有蓄意欺負他的妹妹。
所以,是誰造成了這一切?
兄妹倆從醫院離開,已經是深夜。
而剛搬進新房子的顏稚秋,有些失眠。
重新撿回一條命的喜悅早已褪去,那些被刻意壓製著的焦慮與思念,像是細細密密的針,讓她坐立難安。
明明好不容易有這種不用連夜趕方案的悠閑時間,她卻對著這陌生的手機屏幕發起了呆。
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自己,下葬沒有?
自己那個粘人又嬌氣的妹妹,一定會很傷心吧?
傷心的時候肯定會進她的房間,留下一封畫她是豬頭的信。
還有媽媽,她當初承諾說要給媽媽買大房子,大金鐲子,過上人人豔羨的日子。
離開前,顏稚秋信心滿滿,說要狠狠打村裏那些嚼舌根的親戚的臉,證明媽媽離開那個男人,跟著她和妹妹生活,會過得比以前都好。
她做到了一部分,用自己的積蓄在老家市區買了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,讓媽媽住了進去。
可工作忙碌,她沒有時間回去照顧媽媽,也沒有時間參與妹妹學生時代的重要瞬間。
現在,還拋下她們,在另一個世界獨活......
【宿主不必難過,等你的攻略目標對你的心動值達到百分百,會有抽獎機會哦!也許就能抽到穿梭兩個世界的通道呢。】
顏稚秋又來了精神。
她想到明天要去見的人。
“查詢一下L是不是優質攻略目標。”
【宿主,L真名梁深,富二代出身,還是個有些名氣的畫家呢,因為奇詭的畫風吸引了一批死忠粉。】
【他可以作為優質攻略目標喔!】
【是否攻略?】
顏稚秋心中一動,“我有選擇權?”
【當然啦!我們是正規係統,可沒有強迫宿主必須攻略誰,世界之大,無奇不有,男人也多的是,優秀的男人也數不勝數。當然,一個優質攻略目標,可以抵十個甚至百個普通攻略目標。】
【建議宿主最好還是選他。】
顏稚秋看見梁深的檔案裏,對她的心動值為......
“負50?”
她幹啥了?
不兒,她殺人放火了,這麼招人嫌呢。
她沒看見,在關閉數據欄後,心動值又跳到了30。
來回浮動,很不穩定。
老城區,臨街小高層。
青年坐在露台上,吹著夜風,視線長久停留在時間定格為上周四晚上的聊天框。
她沒有發來新的消息。
想到之前每次邀約見麵,都推三阻四,梁深有種被戲耍的惱怒,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輕緩的純音樂來電鈴聲,此刻竟然讓他感受到幾分被打破秩序的煩躁。
梁深按下接聽鍵。
“六水,那女孩還沒聯係你嗎?現代人哪有不看手機的,尤其是大學生,恨不得24消失捧著手機。我看她就是沒把你放心上,這種不真誠,愛玩心機的女孩,你把握不住,要不還是趁早遠離她吧?”
“以你的家世和條件,多少姑娘上趕著想當你女朋友呢,別為了一個沒見過麵的女孩就黯然神傷,我有個朋友一直對你有好感......”
朋友語氣激烈,倒讓梁深原本被冷落的心逐漸冷靜下來。
他淡淡道:“我和她之間的事情,我自己會處理,不用給我介紹對象。”
梁深如果想要談戀愛,家族裏的長輩立馬會喜笑顏開給他張羅一大堆,可他就是不喜歡這種被人擺布的感覺,才會選擇網戀。
朋友惡意揣測:“說不定元寶斷腿也是她幹的......”
梁深蹙眉:“夠了,我不喜歡聽你這麼非議她,這樣的話不許再說。”
朋友隻好偃旗息鼓,對旁邊的姑娘道:“表妹,真不是哥不幫你,那家夥就是從小認定的事情改不了,人也一樣,一旦認定一個人,不撞南牆不會回頭。”
女生咬唇,還是升起幾絲希冀:“哥,我願意等。”
梁深目光放空。
即使對她有不滿,但還是忍受不了,那麼活潑陽光的女生被人惡意中傷。
梁深,你真是陷進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