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到學院門口,手機震了。
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。點開。林哲和蘇曼曼的聊天記錄截圖。
林哲給她轉賬5200,備注寫著“寶貝買包”。
翻到第二張。林哲給我轉過最大的金額是200,備注“買個暖寶寶吧”。
第三張。林哲發的:“那個傻女人挺好騙的,等我讀完研有出息了,誰還記得她是誰啊。”
第四張。蘇曼曼回的: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甩她?”
“等她沒錢了唄。快了,她最近好像身體不太好,打工掙得少了。”
我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。身體不太好。他說我身體不太好。
我胃出血住院那次,給他打電話,他說“我忙著複習,你自己去”。我一個人去的醫院,一個人簽的字,一個人躺在病床上。他在圖書館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,笑出來了。笑著笑著就蹲在路邊哭了。
哭完我站起來,擦了擦臉。
掌心裏那枚戒指又開始發燙。我低頭看。又一行字冒出來:“來找我。”
但戒指燙得更厲害了,像是在催我。
林哲約我見麵,說“有話要談”。
咖啡店。他坐我對麵,蘇曼曼沒來。
“說吧。”我看著他。
“曼曼不想在學院附近看到你,”他喝了口咖啡,語氣像在通知一件已經定好的事,“你換個城市吧。”
“換個城市?”
“對。你去別的地方找個工作,別出現在這一片了,對大家都好。”
“林哲,我跟了你三年。”
“你煩不煩?”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,“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帶‘三年’?三年怎麼了?我欠你的?”
“你沒欠我的?你的學費誰交的?你的房租誰出的?你考研的資料、你冬天的羽絨服、你生病住院的錢——哪個不是我出的?”
“那是你自己願意的,”他的聲音冷下來,“我有拿刀架你脖子上嗎?”
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我說,那是你自願的。你願意犯賤,關我什麼事?”
我盯著他。
“行,那我問你一句——你有沒有喜歡過我?”
他看著我,嘴角動了一下,那個表情我認識。是嘲諷。
“喜歡?你一個專科畢業的,你覺得我會喜歡你?”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?”
“因為你有錢啊,”他說得理所當然,“你那時候一個月打兩份工,掙得不少,我需要有人養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就這麼簡單。三年。他一句話就總結了。
“我現在不用你養了,所以你該滾了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要一個道歉。”
“道歉?”他笑了,笑得很難看,“我憑什麼跟你道歉?我告訴你,你要是敢糾纏我,或者把我們的事說出去,我就報警。說你敲詐我,騷擾我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壓低聲音。
“你猜警察會信一個研究生,還是信你一個專科服務員?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現在走,體麵一點。別搞得大家都難看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紙,放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:“這是什麼?”
“休書。”
“休書?”他笑了,“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跟你沒有關係了。你欠我的不用還了,但我告訴你——老天會收你的。”
我從包裏倒出一遝東西。轉賬記錄。醫院病曆。獻血證明。
“這些都是複印件,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原件我存好了。你別惹我。”
林哲的臉變了。不是怕,是惱。
“你他媽敢威脅我?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攥得生疼。
“你拿這些東西能怎麼樣?誰會信你?”
“鬆手。”
“不鬆。”
我低頭一口咬在他手背上。
“啊——!”
他鬆開手,我轉身就跑。身後杯子摔碎的聲音,他罵人的聲音,服務員喊“結賬”的聲音。
我跑出咖啡店,跑過馬路,跑過天橋。眼淚糊了一臉,看不清路。
摔了。膝蓋磕在台階上,血順著小腿往下淌。
我趴在地上,哭得渾身發抖。
有人走過來。一雙皮鞋停在我麵前。
然後一隻手伸下來,撿起從我口袋裏掉出來的那枚銀戒指。
一個男人的聲音,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: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