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飯的餐桌上,氣氛壓抑沉悶。
宋致遠一反常態沒給我夾菜。
宋浩宇則拿著筷子把碗裏的白米飯戳得稀巴爛,時不時惡狠狠地瞟我一眼。
“李謹言,浩宇這孩子從小命苦,沒有親生母親疼愛,是你給了他第二次生命。”
宋致遠突然放下碗筷。
“明天過戶的事,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借口。”
“你也不想耽誤他一輩子,對吧?”
宋浩宇一把將麵前的飯碗狠狠掃落在地。
“我不管!明天要是拿不到這套房子的產權,我就去死!我從陽台跳下去!”
“你霸占著這麼大的房子有什麼用?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,那是我的房子!”
【忍住!宋致遠的初戀陳婉現在就躲在小區門口的如家酒店裏!】
【他們連陳婉的行李都提前打包好了,就等你明天簽字,立馬接她登堂入室!】
怪不得他們今天如此迫不及待,替補選手都已經就位了。
我裝作被嚇壞了的樣子。
“浩宇你別衝動!媽媽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房管局,一定辦妥!”
聽到保證,父子倆陰沉的臉色才稍微緩和。
我借口肚子疼,快步躲進衛生間。
一條未讀信息赫然在列。
“姐!煤老板現金準備好了,明天九點房管局VIP室,簽完字立馬給你走賬!”
門外似乎有輕微的動靜,宋致遠在偷聽。
我立刻打開水龍頭,在水流聲中故意大聲自言自語。
“哎,明天得早點起,還得去李姐辦公室拿房本,千萬不能再耽誤浩宇的事了。”
門外的動靜停頓了片刻,隨後又輕手輕腳地逐漸遠去。
【宋致遠上鉤了,他正躲在陽台上給陳婉發語音呢!】
【死渣男小詞兒一套一套的,“寶貝再忍一晚,明天那蠢女人過完戶,我立馬把她踹了接你回咱們的主臥。”】
我關掉水龍頭,看著手機裏十年來記錄的那些合影,點擊全選刪除。
夜深人靜,我拖出倉庫裏的行李箱,將母親留給我的金條和昂貴首飾全部塞進背包。
我用順豐下了個加急單,明天一早就讓快遞員把這些貴重物品全部寄走。
想吃絕戶?
我要讓你們連一根毛都撈不到!
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,我便背著沉甸甸的雙肩包推開家門。
宋致遠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。
“這麼早就出門啊?我去開車送你?”
我頭也不回。
“我去早市買點排骨,浩宇不是喜歡吃糖醋排骨嗎?買完我直接去房管局,你別折騰了。”
聽到我是去給浩宇買菜,宋致遠徹底放下警惕。
“老婆你真好,那你路上慢點,辦完手續早點回來啊。”
大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我聽到裏頭立刻傳來了宋致遠壓抑不住的笑聲。
“婉兒!快拿上行李上樓!那黃臉婆出門辦過戶了!咱們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!”
上午九點整,坐在對麵的中年胖老板爽快地在合同上簽下了名字。
“大妹子,七百萬買你這套房,算我撿了個大漏,以後有這好事還找我。”
我簽下名字按上手印,將厚厚的過戶材料推給辦事員。
不到半小時,所有的網簽和過戶手續全部走完,那套房子徹底與我無關。
銀行APP赫然顯示,尾號7788的賬戶剛剛彙入人民幣7000000元。
【前方高能預警!陳婉已經登堂入室,正穿著你的真絲睡衣在客廳喝紅酒呢!】
【宋浩宇把你衣櫃裏的衣服全剪碎了往樓下扔,正管陳婉叫親媽呢!】
【女主快回去幹死他們!我急需這場酣暢淋漓的製裁!】
我轉頭看向胖老板身邊跟著的那五個五大三粗、滿臉橫肉的黑衣保鏢。
“王老板,手續都清了,但房子裏現在還有幾隻亂咬人的惡狗沒清理幹淨。”
“為了保證您能順利收房,麻煩讓您的這幾位兄弟,跟我回去清場。”
王老板大手一揮,豪氣地吼道。
“老子的房子還有人敢占?兄弟們,抄家夥,跟我妹子去收房!”
四十分鐘後,我帶著五個壯漢靜靜地站在我家的大門外。
透過門縫,我看到宋致遠摟著一個穿著我睡衣的妖豔女人。
兩人正膩歪地互相喂著紅酒。
宋浩宇拿著一把剪刀,興奮地將我的大衣剪成碎布條扔得滿地都是。
“爸!那蠢女人什麼時候滾蛋啊?我都不想再聞到她身上的窮酸味了!”
宋致遠得意忘形地大笑。
“放心兒子,隻要她簽了字,老子立馬讓她淨身出戶滾出去!”
我抬腿一腳踹開虛掩的防盜門,發出一聲巨響。
屋內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,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。
看清是我,宋致遠先嚇了一跳,看到我兩手空空後,瞬間撕破了偽裝。
“李謹言,你回來得正好,過戶單拿來吧。”
“這是放棄共同財產聲明,立刻給我簽了!”
他把一份文件甩在地板上,語氣輕蔑。
宋浩宇也跑過來,指著大門外衝我大喊。
“字簽完趕緊滾出我家!你不配當我媽!”
陳婉更是嬌笑著依偎在宋致遠懷裏,抬起手就想往我臉上扇耳光。
“占了我的位置十年,黃臉婆,趕緊滾吧!”
陳婉尖銳的指甲狠狠劃破了我的臉頰。
宋致遠更是衝上前來死死揪住我的頭發,將那份放棄財產的聲明暴力地拍在我的臉上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賤人,今天你要是不把字簽了,我讓你在這屋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我仰起頭大笑,反手將一疊文件狠狠砸在宋致遠臉上。
同一秒,五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猛地撞開大門,死死堵住了出口。
為首的光頭壯漢一把揪住宋致遠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,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茶幾。
“裏麵的人立刻給我滾出去!”偌大的客廳裏,上一秒還在播放的勁爆舞曲在此刻戛然而止。
隻剩下光頭保鏢踹翻茶幾後玻璃碎裂的嘎吱聲。
宋致遠被光頭壯漢單手揪住睡衣領子,雙腳幾乎懸空。
“你們是誰!入室搶劫嗎!李謹言你個賤人,你找社會人來對付老子?”
宋致遠劇烈掙紮著,雙手拚命去掰保鏢粗壯的手腕,根本撼動不了分毫。
陳婉嚇得尖叫一聲癱坐在地毯上,懷裏的酒水流了一地。
我沒有理會宋致遠的狂怒,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到他麵前。
俯下身撿起那張被他扔在地上的聲明,當著他的麵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,將碎紙片狠狠砸在他驚恐的臉上。
“看清楚這張紙。”
我伸出手指從口袋裏抽出蓋著房管局公章的房屋交割單,直接懟到了他充滿血絲的眼睛前麵。
“一千萬的房子,現在這套房子的產權人姓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