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是個廚房小白。
但每逢過節,都會把自己關進廚房一整天,端出兩份糕點。
一份給我,一份寄給他的老友。
賣相拙劣,也不合我口味,但我次次耐著性子吃完,從不辜負他這份笨拙的心意。
今年端午他又做了兩份粽子。
我打開我那份,愣住了。
往年的粽子粽葉發黑,糯米半生不熟,肉也肥膩腥膻。
但今年這份,粽葉青潤鮮亮,棉線綁著精致的蝴蝶結,
咬一口,糯米瑩潤黏香,內裏的肉七分瘦三分肥,像特意搭配好的。
我正感歎他廚藝飛速進步,電話響了。
“剛給你的粽子你吃了嗎?你不要吃!那是給阿柔的!”
語氣急促,像命令。
“不是一人一份嗎?有什麼區別?”
“當然有區別......”
他的眼神有些閃躲,我嘴裏的動作僵住。
阿柔。白語柔。他床頭櫃上那張照片裏的人。
他說當妹妹看的青梅。
難怪往年每一口都那麼難以下咽。
我吐出嘴裏已經發苦的半口粽子。
“不吃了。以後再也不吃了。”
......
掛斷電話不久,宋銘誠就衝進了家門。
身後還跟了一個人。
他進門後徑直走向了餐桌拿起那份粽子,
注意到少了一個,臉色有些難看。
但還是迅速細心的包裝好遞給了白語柔。
我麵無表情的盯著宋銘誠行雲流水的動作,
幾個人氣氛僵到頂點。
“書意姐,就一份粽子而已,我都跟誠哥說了不用調換,他非拉著我來。”
白語柔瞥了一眼宋銘誠,破冰解釋道。
“沒事,他覺得你應該吃這份更好的。”
我擠出一抹難看的笑,眼睛卻死死盯著宋銘誠,
想看他什麼反應。
宋銘誠全程沒有看我一眼。
隻是熱情的招待白語柔坐下,然後從我的臥室搬出一堆用品。
“語柔剛到新城市,這些先給她用著。”
“反正你平時愛買,這點東西你應該不會計較吧。”
我看了看茶幾上成堆的物品。
都是我熬夜,多平台比價精心挑選的。
每一樣都是我喜歡的款式,且已經下架了的。
他明知道我生性沒安全感,生活用品習慣囤兩份。
一份日常用,另一份保存在衣櫃才安心。
他就這麼隨意的送給白語柔,
還直接用一句‘愛買’堵住我的嘴。
我沒有回話,宋銘誠當我默認了,
貼心的給白語柔打包起來。
趁著空隙,白語柔拉著我聊天。
“書意姐,還是你命好,嫁給誠哥這樣有才有顏的男人。”
“當年他可是我們海城有名的廚師,後來還被師傅挖掘成了糕點師,想必你平常也是經常嘗到誠哥做的美食吧!”
“不像我,隻有過節才有份,誠哥每次把東西寄過來的時候還特意和我交代和你的不一樣,我都不知道哪裏不一樣。”
白語柔絮絮叨叨的說著,眼裏泛著得意的光。
我卻怔愣在沙發上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廚師。
宋銘誠是有名的廚師。
他從來沒跟我提過,甚至一再強調他是廚房小白,什麼也不會。
每年過節進廚房時,還要跟我強調若是做的不好不要怪他。
還說我平時下廚辛苦,想過節的時候給我驚喜。
所以每次我嘗到那些粗製濫造的節令糕點時,
我都告訴自己,我的丈夫雖笨拙但用心,
我要珍惜這份心意。
現在她告訴我,他是有名的廚師。
宋銘誠注意到我難看的臉色,輕咳了兩聲,想結束話題。
“都是陳年爛芝麻的事,不用再提。”
白語柔不罷休,親昵的拍了拍宋銘誠的肩。
“當年我們的連鎖店可是遍布海城的,誠哥你總是這麼低調。”
“從前哪次你為我開發的新品不是火遍整個海城的,很多人排隊都買不上。”
“這次我回來了,相信我們的新店肯定也會很火爆。”
白語柔越說越激動,宋銘誠為他收拾好一切,
推搡著她往外走,臨走前交代了一句。
“語柔剛到海城,我去幫她安置下新房,晚點回來。”
我恍惚的盯著緊閉的房門,頭不自覺的轉向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