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。
我沒再理會他,看向夏倩:“夏小姐,我們來交換項鏈吧。”
夏倩試探地問方鶴:“方主任......我可以換嗎?”
方鶴咬牙切齒:“換。”
夏倩喜不自勝。
她解下我母親的紅寶石項鏈,眼見就要交到我手上,卻在我伸手時,猛地將項鏈砸向外麵的露天泳池。
“你!”
“想要?自己去撈啊。你這種女人,怎麼可能真的把那麼貴的項鏈給我?不就是想在方主任麵前演情深意切嗎?我偏不配合!”
我渾身一顫,手在空中抓空。
方鶴立馬擋在夏倩麵前,眼神威脅,好像生怕我對夏倩動手。
我卻隻愣了幾秒,便走到室外。
屋內,夏倩嬌憨地邀功:“方主任,我做得對嗎?這麼冷的天,她不會真的跳下泳池吧?”
方鶴似乎在揉她的頭:“沒事,她貪財貪生,不敢......”
話未說完,噗通一聲,我跳進了初秋冰涼的泳池裏。
方鶴的聲音頓住了。
“哇,方主任,你看,她演戲演上癮了誒!嘖嘖,她不會遊泳,噗哈哈,真像一隻笨鴨!”
夏倩指著我嘲笑:“方主任,別管笨鴨了,我們出去吧。”
即使在水裏,我也清楚地聽見男人比水還要涼的話:“不,你不是喜歡看笨鴨嗎?我們就守在這裏,看笨鴨怎麼把自己作死。”
他們靠在躺椅上,戲謔地看著我在泳池裏起起伏伏。
冷水將我的身心包裹。
我就像夏倩口中的笨鴨,反複笨拙地探進水裏,尋找我母親的紅寶石項鏈。
一直從天亮,撈到天黑,撈到夏倩哈欠連天,方鶴卻依舊凝視著我。
見我一身狼狽地從泳池裏爬起來,他嘴角噙出一抹陰冷:
“把你的那幾條垃圾藏好了,倩倩喜歡看笨鴨戲水,小心她把你的垃圾全扔進去。”
我緊緊攥著那條項鏈,看著方鶴抱昏昏欲睡的夏倩離開。
下一刻,我因失溫而暈倒在地。
徹底失去意識前,我仿佛聽見夏倩被突然放下的驚叫,以及方鶴毫不掩飾的慌亂:“沈書語!”
他是在擔心我嗎?
我不知道。
隻知道醒來時,已是日曬三杆。
我剛撕掉手背上打針留下的棉簽,房門就被推開。
方鶴氣勢洶洶地走進來,一把揪住我的手腕:“倩倩粉餅裏的石楠花粉,是不是你放的?你明知道倩倩對石楠花過敏,因為你,她一個女孩子,臉爛了大半!”
手腕被抓得生痛,心裏也泛起密密麻麻的酸:“我有什麼理由這樣做?”
但凡他關注過我,就會發現我從昨晚昏睡到現在,根本沒有機會對夏倩的粉餅動手腳。
“你嫉妒我對倩倩特殊,又記恨她把你的項鏈扔進泳池,沈書語,你做過的惡,樁樁件件,還需要我數嗎?”
鋪天蓋地的指責,讓大病初愈的我幾乎無力站穩。
可是方鶴,吃醋的前提是我還愛著你。
我早就已經不愛你了,你察覺不到嗎?
我甩開他的桎梏:“既然你已經給我定罪了,那你想怎麼樣?我去給夏倩道歉?”
方鶴臉上閃過一絲“果然如此”的譏笑:“你這種惡人,怎麼可能會真心道歉?”
兩個保鏢進來,其中一位手上端著一杯芒果汁。
我的臉霎時變得慘白。
“給她灌進去,一滴不剩!”
保鏢上前,我錯愕地看著方鶴那張充滿報複快感的臉:“方鶴,你是醫生,不會不知道芒果五級過敏,會讓我死的。”
他毫無動容。
我看著那杯黃澄澄的果汁,想起剛和方鶴在一起的時候,他還不知道我對芒果嚴重過敏。
我二十歲生日,他滿心歡喜地給我做了一個芒果蛋糕。
我隻吃了一口,便呼吸不暢,渾身發紅。
他手忙腳亂地將我送到醫院,我母親聞訊趕來,給了他一巴掌。
而他則在我床邊跪了一夜,一直到我平安醒來。
從此以後,我送進嘴的任何東西,他都要再三確認有沒有芒果。
可如今,方鶴卻說:“你放心,我是醫生,不會讓你這種人死得那麼容易。”
是嗎?
“動手!”
那就好。
“不用勞煩了。”
我接過保鏢手裏的芒果汁,走到方鶴麵前:“答應我,別讓我這種惡毒的拜金女,死得太容易。”
說完,當著他的麵,將那杯芒果汁,一飲而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