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海島之夜,顧淵斥巨資將整座私人島嶼布置得如夢似幻。
雖然我看不到,但我能感受到腳下鋪滿的柔軟花瓣,能聽到不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。
他在沙灘上深情款款地單膝下跪,將一枚冰冷的鴿子蛋鑽戒套進我的無名指。
“圓圓,嫁給我。我會用我的一生一世來愛你,保護你。”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海灘,深情得連海鳥都要落淚。
然而,極度荒謬的是,他竟然把杜蔓蔓也帶到了島上!
“蔓蔓當年為我擋過刀,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我想讓她見證我們的愛情。”這是他在上島前給出的理由。
我微笑著點頭答應,心裏卻在嘲笑他的無恥。
他不過是想在白月光麵前展示他的深情,同時又舍不得冷落任何一方。
求婚儀式結束後,顧淵說要去海灘邊準備最後的煙花驚喜,讓我留在半山腰的別墅裏等他。
他前腳剛走,杜蔓蔓後腳就走進了別墅。
她揮退了所有的傭人,將我逼到客廳的死角。
或許是即將到來的全球巡演讓她得意忘形,又或許是她覺得我這個瞎子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,她終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裝。
“蔣圓圓,你是不是覺得顧淵對你很好?”蔓蔓的聲音裏透著惡毒的快意,“你真以為那場車禍是意外嗎?”
我渾身一震,雖然早有猜測,但親耳聽到時,心臟還是忍不住劇烈地收縮。
“那是我買通司機幹的!”她湊近我,帶著笑意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,“我就是要毀了你那雙拿畫筆的手!憑什麼你是天才畫家,我卻隻能拚死拚活地練琴?”
“至於你的眼睛......那是顧淵主動送給我的。他說,隻有我的眼睛重見光明,他的世界才會有光。”
“說完了嗎?”我平靜地開口。
蔓蔓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。
“說完了,就滾出去。”
她冷哼一聲:“死瞎子,你就留在這裏慢慢等你的煙花吧!”說完,她踩著高跟鞋驕傲地離開了別墅。
聽著大門關上的聲音,我迅速站起身,憑借著這幾天摸熟的地形,摸索著將別墅的所有大門從內部死死反鎖。
在喬喬的暗中接應下,別墅的儲物間裏早就藏好了幾大桶汽油。
我用唯一能活動的左手,吃力地擰開蓋子,將刺鼻的液體傾倒在昂貴的地毯上、沙發上、窗簾上。
汽油的揮發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大廳。
我走到落地窗前,感受著遠處海灘上開始燃起的煙花的熱度。
“砰——砰——”
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,顧淵在對講機裏深情地喊著:“老婆,你看到了嗎?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星辰!”
“我看到了,顧淵。”我對著空氣輕聲呢喃。
隨後,我劃亮了手中的防風火柴,毫不猶豫地扔向了浸滿汽油的地毯。
“轟——”
衝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別墅。
熾熱的火舌舔舐著天花板,玻璃在高溫下發出劇烈的爆裂聲。
隔著熊熊烈火,我聽到了遠處海灘上顧淵撕心裂肺的嘶吼聲。
他瘋了一樣地朝著半山腰衝過來,卻被猛烈的火海和反鎖的大門死死擋在外麵。
他眼睜睜看著別墅的房頂開始塌陷,發出絕望的哀嚎:“圓圓!圓圓——”
而此刻的我,已經掀開了儲物間地下的隱蔽蓋板。
我順著管道滑下,在夜色與火光的掩護下,我坐上了喬喬早已安排好的快艇。
快艇破浪前行,身後的海島在衝天的大火中化作人間煉獄。
我迎著鹹澀的海風,摘下無名指上那枚被燒得滾燙的鑽戒,隨手扔進了大海。
再見了,顧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