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出院後,我被顧淵接回了那棟我們曾經充滿回憶的別墅。
為了兌現他的承諾,顧淵推掉了公司大半的工作,衣不解帶地在家裏照顧我。
他甚至真的讓律師擬定了股權轉讓書,將他名下60%的股份轉到了我的名下。
別墅裏所有的尖銳邊角都被他用柔軟的海綿包裹了起來,地上鋪滿了厚厚的地毯。
在外人眼裏,顧淵簡直是百年難遇的絕世好男人,為了照顧殘疾的妻子,傾盡所有。
我成了一個提線木偶,任由他擺布。
我收起了所有的鋒芒,表現出極度的溫順和對他病態的依賴。
隻要他一離開我的感知範圍,我就會驚恐地呼喊他的名字;吃飯時,我乖順地咽下他喂到嘴邊的每一口食物。
我的乖巧極大地滿足了他的大男子主義,也徹底打消了他所有的防備。
他以為我已經認命了,卻不知道,在每一個他熟睡的深夜,我都躲在被窩裏,利用最新款的盲人語音輔助設備,秘密聯係著大洋彼岸的摯友喬喬。
喬喬不僅是我最好的閨蜜,更是我一直隱瞞的頂級豪門外公家的聯絡人。
當年為了嫁給一窮二白的顧淵,我不惜和家族決裂,孤身一人來到這座城市。
如今,我終於為我的戀愛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。
“圓圓,你瘋了嗎?他竟然敢挖你的眼睛!”耳機裏,喬喬在得知真相後震怒得幾乎要掀翻屋頂,“我這就帶人殺回去,把這對狗男女碎屍萬段!”
“不,喬喬,別衝動。”
我壓低聲音,冷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,“如果隻是殺了他們,太便宜了。”
“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,生不如死。幫我安排國外的角膜源,還有,給我規劃一條萬無一失的逃生路線。”
在等待喬喬安排的日子裏,我讓顧淵給我買了一台盲文打字機。
“老婆,你能找到打發時間的事情,我真的很高興。”
顧淵看著我摸黑敲擊鍵盤,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,以為我隻是在寫日記排解鬱悶,誇我堅強。
他並不知道,我寫下的是什麼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我的聽覺和觸覺越來越敏銳,我已經能通過腳步聲分辨出別墅裏的每一個人。
而逃跑的計劃,也在喬喬的周密安排下,萬事俱備。
隻欠一個名正言順、能讓我徹底消失的契機。
很快,這個契機就自己送上門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