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是劉雨晴的聲音。

“是不是剛才冰的吃多了？”另一個女生問。

“不知道啊，而且我感覺我下麵好像有點濕......”

劉雨晴的聲音透著一絲慌亂。

“不會是來那個了吧？”

“別嚇我！我算日子還有四天啊！”

我低頭喝了一口湯，麵無表情。

焦慮、壓力、加上大量的冷飲刺激。

內分泌紊亂是遲早的事。

下午，我在圖書館繼續刷題。

路過洗手間的時候，聽到裏麵傳來壓抑的哭聲。

我推門進去，看到趙思思蹲在洗手台旁，臉色蒼白。

“怎麼提前了啊......我什麼都沒帶......”

她看著白色的校服褲子上一小塊紅色的汙漬，急得直掉眼淚。

看到我進來，她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
我走到烘手器旁，洗了手，抽了一張紙巾。

包裏還有多餘的衛生巾。

但我隻看了一眼，拉上拉鏈，轉身走出了洗手間。

昨天在群裏罵我媽非法行醫的時候，她打字的手可沒這麼抖。

晚上回到家，我媽正在幫我檢查考試文具。

“茉涵，準考證放好了，鉛筆削了五支。”
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了句。

“班上那些女孩子......都沒事吧？”

“好得很，今天林可還請她們吃冰西瓜呢。”

我喝著薑茶，語氣平淡。

我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考前吃冰的？這萬一要是剛好趕上生理期，那可是要命的痛啊！不行，我得在家長群裏提醒一下。”

“媽！”

我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“你忘了昨天她們是怎麼罵你的了？你現在去提醒，她們隻會覺得你是在詛咒她們考不好。放下助人情節，尊重他人命運。”

我媽看著我嚴肅的表情，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。

“好吧，媽聽你的。隻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。”

我抱了抱她。

明天，好戲就要開場了。

“媽，早點睡吧，明天我們還要打一場硬仗。”

......

六月七日。

高考第一天。

早晨的空氣有些悶熱，考場外人山人海。

我媽穿著旗袍，站在校門口送我。

“茉涵，別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”

“放心吧媽。”

我抱了抱她，轉身走向安檢口。

排隊的時候，我看到了我們班的人。

因為是本校考場，大家基本都在一個樓層。

劉雨晴站在我前麵隔了幾個人的位置，臉色白得像紙，整個人佝僂著背。

林可在一旁扶著她，還在大聲說話。

“你就是太緊張了！深呼吸，沒事兒的！”

“可可......我肚子真的很疼，好像有絞肉機在裏麵攪一樣。”

劉雨晴聲音發抖。

“哎呀，忍一忍啦！語文考試不費腦子的，寫完作文就行了。”

林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我冷眼看著這一幕，捏緊了手裏的透明文具袋。

安檢很順利。

我找到了我的考場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深呼吸，調整狀態。

上輩子的記憶很清晰，今年的語文卷子難度適中，作文題目我甚至還提前練過類似的素材。

九點整，開考鈴聲響起。

考場內隻剩下沙沙的寫字聲。

我拿到卷子，掃了一眼題目，開始下筆。

做到一半的時候，斜前方的座位突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
“老師......”

一個女生舉起手，聲音虛弱。

我抬頭看了一眼，不是我們班的，但看那滿頭冷汗的樣子，估計也是生理期發作了。

監考老師走過去，低聲詢問了幾句，然後倒了一杯熱水給她。

她趴在桌子上，手捂著肚子，半天沒動筆。

這隻是考場裏的一個縮影。

兩個半小時的考試，我全神貫注。

十二點，鈴聲響起，收卷。
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檢查了一遍準考證和身份證，起身離開考場。

走在走廊上，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
走出教學樓，陽光刺眼。

我打開手機。

微信的圖標上，那個紅色的數字“99+”格外的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