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若安姐,你別衝動啊!”
時淺語搶在戚言則前麵開口,聲音急切。
“那個包真的隻是言則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。”
“你如果介意,我還給你就是了,千萬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。”
她字字句句都在退讓,卻把我架在了無理取鬧的位置上。
戚言則似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做派。
“若安,你別拿結婚開玩笑。”
“那個包是淺語二十五歲生日,她從小把我當親哥哥,我送她個體麵點的禮物怎麼了?”
“就因為這點小事,你要退婚?”
我看著他這張理直氣壯的臉,胃裏又是一陣翻騰。
“小事?”
“你給我買的四百八的項鏈,是全款。”
“你帶我去社區門診的八十七塊,要AA。”
“戚言則,你的體麵全給了別人,留給我的隻有算計。”
我懶得再跟他爭辯。
轉身走出婚慶用品店。
外麵的天陰沉沉的,狂風卷著落葉。
要下暴雨了。
我走到街角,準備打車。
剛拿出手機,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麵前。
車窗降下,是戚言則。
時淺語坐在副駕駛上,低著頭不說話。
“上車。”戚言則的聲音裏帶著命令的意味。
“馬上要下雨了,別在這鬧脾氣。”
我後退了一步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車。”
“殷若安!”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“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是不是非要我給你道歉才行?”
“好,我道歉,我不該瞞著你給她買包。”
“這樣可以了嗎?上車。”
他以為這隻是一次普通的爭吵。
以為隻要他稍微低頭,我就會像過去五年那樣,默默消化所有的委屈。
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。
時淺語捂著耳朵尖叫了一聲。
“言則哥哥,打雷了,我怕!”
戚言則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。
他連忙伸手拍了拍時淺語的肩膀。
“別怕別怕,哥在呢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又變得不耐煩。
“你到底上不上來?淺語最怕打雷了,我得趕緊送她回去。”
我靜靜地站在雨裏。
雨水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衣服。
刺骨的冷。
“你們走吧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戚言則皺了皺眉。
“隨便你,你打車的錢截圖發我,我報銷一半。”
車窗升起。
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,濺起一地的泥水。
我在大雨中站了很久。
一直到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麵前。
司機大叔心疼地看著我。
“姑娘,趕緊上來,別凍感冒了。”
我坐進車裏,報了那個我們共同租住的公寓地址。
回到家,我洗了個熱水澡。
換上幹淨的衣服。
拿出手機,撥通了獵頭的電話。
“林姐,北京那個offer,我接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能入職?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驚喜。
“太好了若安!那邊正缺人,你越快越好。”
“最好下周一就能報到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掛了電話,我開始給房間裏的東西分類。
我的東西其實很少。
衣服裝滿一個行李箱,一些護膚品和雜物裝了半個紙箱。
剩下的,全都是戚言則的東西。
或者說,是他跟我“AA”買來的東西。
那個兩人合買的微波爐,他算得清清楚楚,我付了二百四。
那個客廳的地毯,他列在備忘錄裏,我轉了他一百一。
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拍了照。
然後打開閑魚,一件件掛了上去。
“九成新微波爐,自提二百。”
“客廳地毯,八十拿走。”
剛掛上去沒多久,就有人來問價。
我全部以極低的價格同城同城閃送出去了。
房子瞬間空曠了許多。
天快黑的時候,我接到了中介的電話。
“殷小姐,你名下那輛代步車,有個買家看中了,現在就能全款付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個字?”
“我現在就過去。”
這輛車是三年前買的。
當時因為我名下有指標,就寫了我的名字。
首付八萬,戚言則硬要跟我AA。
後來的貸款、保養費、油費,全都是我在還。
但他卻理所當然地霸占著車鑰匙。
美其名曰:“你一個女孩子開車不安全,我接送你。”
結果就是,他每天開著我的車,去接送時淺語上下班。
我到了二手車市場。
買家很痛快,當場轉了賬。
我看著卡裏多出的十二萬。
拿出計算器。
把當年首付的四萬塊,加上這些年他偶爾墊付的幾次洗車費。
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。
一共是四萬零七百二十六塊八毛。
我打開微信,轉賬給戚言則。
備注:車輛出售,退還你的份額。
發送成功的那一刻。
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