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閱讀吧
打開小說閱讀吧APP
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
目錄
設置
客戶端

第1章 1

“我們盡快結婚吧。”

吃晚餐時,未婚妻周書苒突然對我說。

我夾菜的手一頓,過去三年我提過七次結婚,她以各種理由推脫了七次。

周書苒目光躲閃:

“我......我懷孕兩個月了,馬上要顯懷。”

我放下筷子,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兩個月前,你在國外出差?”

她喉結滾動,艱難地開口:

“孩子......是我的助理的,那晚我喝多了,把他當成了你。”

“醫生說如果我打胎,以後很難再有孩子......”

“我們結婚後,立刻對外宣布我懷孕,等孩子生下來,就說是我們的。”

“我會把他們送出國,永遠不回來。”

我看著這個愛了七年的女人,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。

“周書苒,我們退婚吧。”

1.

她臉色驟變:“不可能!你忘了我們的聯姻多重要嗎?”

我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,逼退眼眶裏的酸澀,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。

“那好,我給你選。”

“一,我們退婚,你和他結婚,按照聯姻協議裏麵的給我補償。”

“二,你處理掉孩子,把和他之間的事處理幹淨。聯姻可以繼續,但婚前協議要重簽。”

周書苒愣住了。

她看著我,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“薑渡,你說什麼?”

她的聲音沉下去,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。

“你就這麼冷血?”

“我身體不好,你讓我打掉孩子,我這輩子怎麼辦?”

我看著這個曾發誓要共度一生的女人,滿眼的失望。

“周書苒,你讓我替你養別人的孩子,我不答應,就是我冷血?”

她走過來,想抓住我的手。

“阿渡,我愛的是你,你知道的。他隻是意外,我對他隻有責任,沒有感情。”

我躲開了。

她的手停在半空,聲音低下去,帶著那種讓我心軟過無數次的疲憊。

“我們七年的感情,你就因為這件事,要退婚?”

我靠在椅背上,忽然覺得疲憊。

“你還記得聯姻協議裏寫的嗎,我們第一個孩子,不管男女,有周家和薑家的雙份繼承權。”

“你現在讓我認下這個孩子,等他長大了,你告訴我,他有沒有繼承權?”
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。

周書苒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
她試圖掙紮:

“我可以簽協議,讓這個孩子放棄繼承權,他不會影響到我們以後的孩子......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這三個字我說得很輕,卻斬釘截鐵。

周書苒沉默了。

她大概從沒想過,有一天我會對她說出這三個字。

七年來,我對她從來都是全然的信任,直到今晚。

我看著她的眼睛,那裏麵有過我的整個青春。

十八歲訂婚那天,我緊張得手心出汗,她握著我的手說“別怕,有我在”。

大學四年,我們一起泡圖書館,一起趕論文,她熬夜給我帶夜宵。

留學那兩年,異國他鄉,我們租一間小公寓,她笨手笨腳給我做飯。

回國後,我以為一切都該水到渠成,向她第一次提出結婚。

可她卻說剛接手公司,事業為重。

第二次,她說等項目落地。
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......理由越來越敷衍。

第七次是在去年我生日,她說“再等等,我想給你最好的”。

我卻等來了她與助理有了一個孩子的消息。

周書苒忽然開口,聲音很低:

“你給我一周時間,我妥善處理和這個孩子的事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好不好?”

我看著她。

她眼眶有點紅,是真的急了吧。

可我忽然覺得,那張臉很陌生。

“好。一周。”

我拿起外套,往外走。

“阿渡!”

她在身後喊我,我沒回頭。

外麵下著雨。

我坐進車裏,抬頭看向後視鏡裏的自己。

眼睛紅腫,可眼神卻異常清明。

那一瞬間,我覺得一切都沒意思了。

這場聯姻,這段感情,這個我愛了七年卻讓我像個笑話的女人。

都沒意思了。

2.

期限內的第三天,是我的生日。

薑家給我辦了場宴會,請了合作夥伴,還有我與周書苒共同的朋友。

往年這種場合,開場舞都是我和周書苒一起跳。

“阿渡,書苒呢?”母親低聲問我,眼裏有擔憂。

“在路上了。”我微笑,端起香檳抿了一口。

話音剛落,周書苒匆匆走進來,高貴美豔,隻是眉宇間有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
她快步走過來,握住我的手:“抱歉,公司有點事。”

“沒事。”我近乎本能地抽回手,強扯了一個笑容。

有朋友湊過來,擠眉弄眼。

“渡哥,什麼時候喝你們喜酒啊?”

我沒說話。

周書苒笑容有些僵硬:“快了,就等阿渡同意了。”

我開口,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冷意:“再考察考察吧。”

宴會即將開始,有人起哄:

“書苒,開場舞啊,快帶你未婚夫過去!”

她笑著應,卻一直低頭看手機。

我站在她旁邊,瞥見屏幕上的備注,俊傑。

消息一條接一條。
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,最終沒有點開。

可接下來的時間,她明顯心不在焉。

音樂開始響起,該跳開場舞了。

我伸出手,她卻像沒看見,眼睛盯著手機屏幕,臉色忽然變了。

“阿渡,我有點急事,得先走。”

她抬頭,聲音急促。

“俊傑情緒不太穩定,看不見我不放心,他一個人在家,我不放心。”

“阿渡,你幫我解釋一下,我處理完就回來。”

我開口,聲音很平靜:

“周書苒。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
“開場舞要開始了。”

她沉默了兩秒。

“對不起。我怕他出什麼事。你等我,我很快。”

說完,她轉身小跑了出去。

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焦急的背影消失。

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無數道目光像細密的針,從四麵八方紮在我身上。

有同情,有嘲諷,有幸災樂禍。

還能感覺到母親擔憂的視線,也能聽到隱隱的竊竊私語。

我走向舞池。

音樂還在響,眾人都在等。

我拿起話筒,笑著說:“周書苒臨時有急事,開場舞取消,大家隨意。”

下麵一陣騷動。

我放下話筒,走出宴會廳。

走廊裏很安靜。

我靠在牆上,閉著眼睛,深呼吸。

手機震動。

她發來消息:“阿渡,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”

我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
“你別生氣,我明天就安排他走,真的,這次不拖了。”

我看著這條消息,忽然笑了。

上次她說一周處理,今天第三天。

他一個電話,她就丟下我跑了。

我再也不信了。

“等”這個字,我已經聽得太多。

宴會結束回到家,已經快十二點。

母親在客廳等我,臉色不太好看。

“書苒怎麼回事?那麼多人在,她把你一個人扔那兒?”

我坐下,倒了杯水。

“媽。我想換聯姻對象。”

母親愣住。

我看著她的眼睛,很平靜。

“港城顧家大小姐,之前不是提過想跟我聯姻嗎?我同意了。”

母親看了我很久,最後歎了口氣:“你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手機又震了,周書苒發來一堆消息,我沒點開。

那個曾經能牽動我所有情緒的名字,如今躺在屏幕上,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符號。

七年了,我該往前走了。

3.

第五天,我沒等來周書苒的“處理結果”,等來了她的助理黃俊傑。

他不知道從哪找到我家地址,站在門口,眼睛哭得紅腫。

“薑先生......我求求你......”

他一開口就往下跪。

“薑先生,孩子是無辜的,醫生說書苒如果打掉,以後很難再有孩子了......”

他抬起頭,眼淚往下淌。

“我不要名分,什麼都不要,我隻想讓書苒把這個屬於我和她的孩子生下來......”

我看著他。

二十二歲,剛畢業,眼睛裏還有沒被社會打磨過的稚嫩。

“你先起來。”

他聲音陡然尖銳,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!”

“書苒說你很愛她的,無論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你的,你也不能這麼狠心啊!”

他的指甲陷進我皮膚裏,很疼。

我剛要開口,一個身影從門口衝進來。

周書苒一把拉起黃俊傑,將他護在身後,然後轉頭看向我,眼裏有不讚同的怒意:

“阿渡,你有氣衝我來,別為難他。”
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
我慢慢抽回手,手腕上已經留下幾道紅痕。

心上那塊早已搖搖欲墜的地方,卻因她這個動作,轟然塌陷。

周書苒擋在黃俊傑前麵,像守護王子的人魚公主。

而黃俊傑縮在她身後,像一隻受驚的小奶狗。

多般配。

心口有些刺痛。

我開口,聲音很輕:

“周書苒,你看,你已經在心裏做出了選擇。在你心裏,他和你未出世的孩子,比我更需要保護。”

“不是的!”

她急了,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,被我避開。

“阿渡,我懷孕了,情緒不穩定,他怕我出事才來的......我怕他傷害自己或者......”

黃俊傑在她身後小聲啜泣,她下意識回頭看他。

那一眼裏的擔憂,壓垮了我心裏僅存的那點溫度。

我起身送客,再待下去,我怕我會失態。

周書苒拉住我:

“阿渡!我們談談,好好談談。我叫上伯父伯母,還有我爸媽,我們當麵說清楚......”

我甩開她的手:“沒什麼好談的了。該說的,那天晚上我已經說完了。帶他走!”

轉身,我往樓上走。

“阿渡!”

我沒回頭,隻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。

身後傳來關門聲。他們走了。

我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眼睛發澀,卻沒有淚。

原來人傷心到極致,是真的哭不出來的。

手機響了,是父親。

“阿渡,港城顧家那邊同意了,讓你盡快過去。”

我看著窗外,天快黑了。

“好。”

4.

去港城之前,我要辦新的護照。

那天下午,我開車去出入境大廳。

車子駛過高架橋時,我還在想著港城的天氣。

顧家發來的資料上說,那裏常年溫暖,冬天也不會冷。

也好,我討厭京市的冬天,太漫長,太冷。

然後一聲巨響。

轟!

巨大的衝擊力從側後方襲來,安全帶勒進肩膀,疼得我眼前發黑。

安全氣囊砰地炸開,火藥味充斥鼻腔。

車子側翻在地,我頭朝下懸著,血順著額角流下來,滴在車頂上。

有人在外麵砸車窗。

“先生!先生你還好嗎?”

我張了張嘴,發不出聲音。

左臂疼得鑽心,應該是斷了。

救援人員把我弄出來時,我看見了那輛肇事車。

駕駛座的門被拉開,一個年輕男人被扶出來。

是黃俊傑,看起來傷得不重。

我被抬上擔架時,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,醫護人員在喊:

“疑似骨折,可能有內出血,快!”

醫院走廊的燈很亮,白得刺眼。

我被推進急救室做檢查。

醫生說可能有腦震蕩,說左臂骨折,還要排查內出血。

檢查結束,我被推出來,在走廊等結果。

就在這時,我聽見急促的腳步聲。

周書苒衝進急診大廳,頭發亂了,臉上全是汗。

她抓著護士問:

“黃俊傑呢?黃俊傑在哪兒?車禍送來的那個!他......”

護士指了指旁邊的診室。

“周女士是嗎?您先生黃俊傑在3號診室,隻是受到驚嚇,有些輕微擦傷。您別急......”
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......”

她喃喃重複,然後像想起什麼,猛地抓住護士。

“還有一個!薑渡,薑渡呢?他怎麼樣了?”

護士翻了下記錄:

“薑先生左臂骨折,腦震蕩,還在排查內出血,需要留院觀察。”

周書苒臉上閃過掙紮,短暫得幾乎難以捕捉。

然後她轉身,朝3號診室衝過去。

我躺在擔架上,看著她衝進那扇門,把裏麵驚慌無措的黃俊傑摟進懷裏。

“沒事了沒事了,我在......”

聲音隔著門,隱約傳進來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手臂骨折的地方,疼得鑽心。

醫生走過來,將我推進病房。

我躺了一會兒,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拿出手機。

找到周書苒的對話框,最後一條消息是她昨晚發的:

“阿渡,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發誓這次真的處理好。”

我往上翻。

七年的聊天記錄,幾萬條消息,從“早安”到“晚安”,從“今天吃什麼”到“我想你了”。

我看了很久。

直到醫生進來交代注意事項。

我安靜聽著,然後說:“我要出院。”

聲音嘶啞,但異常堅定。

醫生拗不過我,開了藥,叮囑一定要複查。

我點頭。

離開醫院後,我回家收拾東西。

將這些年周書苒送我的所有東西,以及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退婚協議,一起寄給了她。

向父母告別後,我打車去了機場。

機場大廳很空,這個點沒什麼人。

我辦好登機手續,過安檢,在候機廳坐下。

左臂打著石膏,用繃帶吊在胸前,引來不少目光。

我沒理會,從包裏拿出手機,開機。

幾十個未接來電,上百條消息,全是周書苒。

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:

「阿渡你在哪?他們說你走了!接電話!我們談談!」

我點開回複框,手指在屏幕上懸停很久,最終隻打了三個字:「不必了。」

發送,拉黑,關機,一氣嗬成。

飛機起飛時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。

穿過雲層,陽光突然灑進來,刺得眼睛發疼。

我閉上眼。

從此山高水遠,各自珍重。

© 小說閱讀吧, 版權所有

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