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阿昭,我答應過你,今晚跟你喝女兒紅的。”
我心頭一震,
女兒紅是爸爸在我出生那天親手埋下的。
婚禮之前,
我曾說過,希望結婚當天可以在自家院子的藍花楹樹下,與他共飲女兒紅。
讓天上的爸爸知道我嫁了最好的男人。
現在倒是沒有這個必要了。
我扯扯嘴角,不由苦笑,
“不用了。”
我正欲關門,餘光瞥到他身上的泥土,微微蹙眉。
他隨著我的目光低頭看去,語氣平淡,
“悠悠聽說女兒紅的事情,特別想要。我就把你的酒挖給她了。”
我猛地推開他,飛快跑到爸爸埋酒的地方。
果然,酒沒了蹤跡,隻有一個空蕩蕩的坑。
我死死地盯著他,痛心質問,
“那是我爸爸的遺物,你憑什麼給她!”
“她想要,就給她唄。”
他輕飄飄的語氣,重重地砸在我心頭。
下一秒,他隨意撿起地上的一朵藍花楹遞給我,語氣不耐,
“別生氣了。反正你也不喝,正好給悠悠。”
我怔愣一瞬。
他帶走楚悠悠時,我聽見他兄弟問他,
“硯川,你這次是不是玩過火了。小心謝昭真的不嫁給你。”
他無所謂地說,
“她呀,最好哄。就算真的生氣,隨便撿塊石頭送她就能哄好。”
我接過花,仔細端詳。
一朵滿是灰塵,被踩得沒有完整形狀的藍花楹,
真是隨便啊,
連一朵幹淨的花,都不願意撿。
良久,我笑了。
笑我自己捧著真心相伴十年,卻被肆意蹂躪。
他見我笑,以為跟往常一般哄好我,語氣輕快不少,
“待會兒讓你媽媽跟悠悠道個歉。今天你媽說話過分。悠悠哭得眼睛都腫了。”
我被他顛倒是非的話氣笑,把手裏的花扔到地上,
“做夢。”
他似是沒料到我態度會這樣強硬,身形一頓,詫異地看向我。
也是,
相愛十年,我對他百依百順。
從來不曾說過重話。
可跟他在商場上廝殺多年,我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敏感自卑的謝昭。
他不明白,
我愛他時,自然捧著他哄著他,
而我不愛他時,他跟我腳下的泥沒有任何區別。
隻見他臉上怒氣漸甚,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
“你要任性到什麼時候,要不是悠悠求我......”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,冷淡地道,
“施舍的東西,我謝昭不要!我不會嫁給你。”
“你當真以為你射下她的災病娃娃是祝福?你們就自求多福吧!”
“至於爸爸留給我的女兒紅,我會親自討回來!”
他正欲開口說話,
祠堂突然傳來媽媽的淒厲尖叫聲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