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,周遠來了家裏。
他是陸時衍從小到大的朋友,性子直,平時和我關係也不錯。
我在廚房切水果時,聽見他在客廳笑著問:“哥,下周嫂子生日,你餐廳訂好了沒?”
“上次不是說帶她去那家日料?”
陸時衍的聲音緊接著傳來。
“那個日料店太遠了,改了。”
周遠一頓。
“改哪兒了?”
“知意下周要見一個出版商。我得陪她過去,到時候在附近隨便吃點就行。”
客廳安靜了一瞬。
周遠壓低聲音。
“哥,那好歹是嫂子生日......”
陸時衍不以為然。
“不就是吃個飯的事嗎?在哪吃不是吃?知意那邊比較急,晚棠理解的。”
我手裏的蘋果切歪了。
刀尖擦過指腹,滲出一點血。
不疼。
隻是酸澀一點點堵上喉嚨。
那家日料是我自己找的。
我把鏈接發給他時,他說:“行,到時候我訂。”
我高興了很久。
甚至提前想好了那天穿哪條裙子。
現在想想,我反而像個笑話。
我把切好的水果端出去,放在茶幾上。
周遠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裏有尷尬,也有一點說不出口的心疼。
我笑了笑。
“你們吃。”
然後轉身回了廚房。
周遠走的時候,對我說:“嫂子,提前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我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
門關上後,陸時衍靠在沙發上,語氣不太好。
“沈晚棠,你今天什麼態度?周遠在,你切個水果就不管了,也不陪著說說話?”
我在洗碗。
水聲嘩啦啦往下砸。
“你們在聊天,我插什麼嘴。”
他走到廚房門口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生昨天的氣?我都說了,知意那邊是正事。”
“而且你這個性格什麼時候能改改?”
“動不動就冷臉給人看,誰看了會舒服?”
我擦幹手。
“我改不了。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忽然放軟。
“算了,我知道你這陣子投稿不順,心情不好,我理解你。”
“下周生日我好好陪你過,行了吧?”
又是這樣。
先訓一頓。
再施舍一句妥協。
然後等我像從前一樣接住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疲憊。
“隨便你。”
說完,我轉身回了臥室。
回到書房後,我整理電腦文件。
準備把一些舊稿備份到移動硬盤。
打開共享網盤時,裏麵多了一個新文件夾。
上麵顯示:知意。
我本不想點。
可手指還是停了一秒。
文件打開。
裏麵是蘇知意的品牌方案,陸時衍批注得很細。
一頁頁滑下去,我的手忽然僵住。
“以私人故事建立品牌信任,讓用戶先共情,再消費。”
這個思路,我三個月前跟陸時衍說過。
那天我興奮得連晚飯都沒吃,坐在他旁邊講了很久。
我說,我想寫一個專欄。
把普通人的私人記憶,變成可以被看見的故事。
他當時頭也沒抬。
“太小眾了,沒人看。”
可現在,同樣的東西出現在蘇知意的企劃案裏。
陸時衍在旁邊批注:
“這個方向很好,很有眼光。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。
真的覺得很累。
我關掉文件夾,打開和北京雜誌社編輯的聊天框。
對方回複了。
“崗位還在。後天能來報道嗎?”
我回:“可以。”
發送成功後,我閉上眼躺在床上。
眼角有一點濕。
很快又被枕頭吸幹。